事总有例外的,有一种人,他们是人性纷争中的局外人,他们活得有点自命清高,不切实际,但是他们让人觉得可信任,并且能够毫无防卫地吐露心事,金薇亚认为麦玉霞就是这种人…”
冬天日影短,天色暗得快,路上的行人瑟缩着脖子,街道有点冷清。金薇亚独自坐在熄火的汽车里,边犹豫边等待,但迟迟不见汤树杰回来的影子,她只好发动汽车,无奈地开上路去,总不能饿着肚子,痴痴等下去吧?万一汤树保真回鹿谷去,说不定过完寒假或旧历年才回来呢?也许等吃饱了饭,再打电话试试吧!说到电话,金薇亚倒想起了一个随时期待她的电话的人——叶千钟。
叶千钟接到金薇亚的电话召唤,立刻十万火急地赶过来,陪她去吃了一顿价格昂贵的精致套餐。吃过饭后,叶千钟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那神情,好象一个不懂事的心男孩,凝望着树梢上蜂窝里流出来的蜜汁,发着呆,忍不住嘴馋,却又无计可施。金薇亚掠掠额畔的头发,喝完最后一口餐后咖啡,她对叶千钱嫣然一笑:
“走吧!”
“去哪里?”
“随便,只要能确定是安全的地方…”金薇亚声音里流露出俏皮的暧昧。
叶千钟听了,急忙掏出钱包到柜台结帐,然后他们一起走出餐厅,各自开着车,离开市区,在邻近的市镇里,找了一家差强人意的汽车旅馆。
在汽车旅馆的套房里,叶千钱难耐饥渴,迫不及待就压在金薇亚的身上。金薇亚发觉,叶千钟笨拙拙的动作,连调情前奏都显得慌慌恐恐,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整个过程里,叶千钟的表现,好象只是在取悦自己、满足自己。终于,金薇亚了解了一件事情,像叶千钟活这类型的男人,其实比较适合当知心好友,不适合当情人或丈夫。对她而言,也许叶千钟的温情关怀,仍然令人怀念,但是问题就在于——人是会成长、会改变的,随着岁月的脚步,际遇的转变,她变得自己如今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千钟,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金薇亚下了床,站在镜前慢慢穿回衣服。
“什么事?”叶千钟的声音有气无力,他软酸酸躺在床上,赤裸裸的身体里着毛毡,像泄了气的轮胎似的。
“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自私而耽误你,对方如果真心对待你,你要好好把握…”
叶千钟依旧颓废地躺在床上,金薇亚穿好衣服,静静坐在床沿,沉默地和叶千钟相对望。忽然她想起了那年夏天,千钟家后院那棵祖传三代的芒果树,她和千钟心慌意乱地站在芒果树下,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罗冬美怀里抱着小孩,远远走过来…,想起了这一幕,让她有股莫名的不自在,于是她从床沿站起来,试图把脑海中的影像甩开:
“千钟,你女儿会叫爸爸了吧?”
“嗯?什么?”
千钟乍听之下,以为薇亚存心讥剌他,不免支吾假装,敷衍着不敢回答。他以为薇亚会继续追问,内心正急着找对策防卫,不料薇亚并未再出声说话,她只是转身拿了皮包和车钥匙,准备离去,这时候叶千钟才突然软弱地问:“薇亚,以后我还能不能见到你?”
“你说呢?”
“我当然希望一辈子都能有机会关心你,也许我们之间可以成为很好的知心朋友?”
“也许吧!”金薇亚留给叶千钟一个凄楚无奈的微笑之后,就独自离开汽车旅馆。
半路上,金薇亚打了公用电话给汤树杰,原本心情低落,以为他一定不在家,这通电话又白打了,没想到汤树杰不但在家接了电话,还热情地问她要不要过来,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雨过天青了!金薇亚欣喜地挂了电话,迅速赶到汤树杰的住处。汤树杰来开门的时候,气色极好,不但恢复了温文儒雅的态度,还故作神秘地说要给薇亚一个惊喜,他含笑领着薇亚上楼,脚步轻快地踩着阶梯来到房间里,指着床头柜上新员的音响,用调侃的声调说:“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