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切切,如泣如诉,琴音婉转处,如涓涓细流,流进聆听者心房,挑动最隐密的感动,在心湖激起淡淡的涟漪,轻荡著…轻荡著…
这凤儿的功夫扎实,无论大曲小调均能奏的淋漓尽致,让听者莫不因声动容。或许宾客来花楼是为了闻些脂粉味,但近来却有些不同,总在中阁奏曲时,都聚精会神的聆听流泄的音韵,因而一片俱静。
最后一个音结束,余韵缭绕不止,顷而,底下又出现一如往常的热烈掌声,叫好声亦是不断,中阁里的凤儿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木门呀然开启。
“大家都喜欢你的音韵,凤儿…”春儿从外头进来,她也笑得很开心,自从凤儿在中阁奏曲之后,来倚月楼的人士越来越多了。
闻言,凤儿的反应与刚刚无太大差别,他只可以在帘幕后演奏,若是在人前,恐怕只会招得唾弃,更别说是掌声叫好了。
“那好,没给妈妈带来麻烦,但是一年后…可怎么办?”他朝春儿问,即使知道这是个不解的问题,谁让他身形如此高大,连装都装不得。
“唉…凤儿,这要说解决还真没法解决,只能顺水推舟,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春儿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琴音这两天温柔婉转许多,莫非遇到什么好事?”
“好事…”
那令他怦然心动的姑娘吗?但那张绝美的脸蛋,已被另一张过分清秀的少年的脸所代替,虽只认识不长的时间,却深深的为他所动,甚至还定下十日之约,这算是好事吗?
心里兀自想着,凤儿不觉发起呆来,他甚至忘了春儿就在身边。
“凤儿?”
“啊,春姐,我恍神了,失礼!”
“你啊…定是遇到心仪的姑娘,才叫你如此失魂落魄!”春儿纤指推了凤儿一把,娇笑起来。
“不是的,春姊姊你误会了!”
嘴巴否认,但他的脸又红了,看在春儿眼底,只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你脸都红了,是也不要紧,我不会告诉妈妈的,但你可得守紧口风,别把假扮的事儿给泄出,懂了吗?”
“春姊姊,我不是——”凤儿着急著想解释,可话才开了头又给止了。
春儿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迳自认为他准是有心上人,才会让琴音有所变化“行了,我跟你心照不宣,赶紧回屋去把这一身换下,啊!”凤儿是有口难言,怕是多解释,春儿依旧不会搭理他,索性闭上嘴,当是少说少错吧!点点头,赶紧回屋除下这身装扮,要是给人瞧见那可不好。
打凤儿神秘现身之后,来倚月楼的人十个有十个都对他好奇著,就连十多年前凤姑跟苏娘定下的约定也一并给翻炒起来,加上摘星阁的天女姑娘也是闻音不见人,更加让传说尘嚣日上,沸沸洋洋。
就说今晚,又有不少人要跟凤妈妈讨见凤儿,可凤妈妈全给挡了去,于是又有人想跟凤妈妈讨许凤儿的初夜,一时间郢州的花姑娘全没个比得上帘幕后的凤儿,只存摘星阁的天女姑娘可与之媲美。
“妈妈,这景况是好还是不好?”冬儿偷偷跟凤姑咬耳朵。
“算好吧,谁知道会让这么多人注意,总之一年后再想解决之法吧!”
“也是!”二人不停陪笑,看着这些男人为了凤儿争得你死我活就很好笑,唉,这就是男人吧,得不到的比较好,看不到的比较珍贵,连争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就争个你死我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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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阁,开门迎客前,龙?著好衣裙,打扮的国色天香斜倚在窗口,目光落在外头:心思飘向东市的那个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美,美得不可方物,美得沉鱼落雁,只要是男人没一个不喜欢他的,但这美丽终究是虚假,三首曲完毕后,他还是要变回原来的他,那个男人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