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好大喜功,活像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一样,获得宝物后一时兴起,派手下护着这宝物绕城一周,让百姓得以观赏此等稀世宝物,又宣告此物将暂置傅府,直到他回京述职时,再带回京中官邸,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唉,古人有言:财不露白。拜他唯恐天下不知的宣示所赐,宝物遭窃是家贼或外贼所为,根本无从判断,更别提寻回了。
“怎么这么慢。”邵康凝眉,好像寻回宝物就像吃饭那么简单。
“草民无能,依大人之能,定能速速寻回宝物,不如就--”
“好冷的口气啊,傅兄。”邵康抱臂磨蹭。“放眼川境,敢这么对本大人说话的就只剩你了。”
“狗子,不要逼我轰你出门。”傅仁豪咬牙道。
邵康闻言,立刻像屁股着火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啊啊!都说几千几百遍了,不要叫我小时候的浑名!”
“狗子狗子狗子,满头癞痢的小狗子!”气死了,要不是他性喜炫耀,他会忙成这样吗?
“啊啊啊,可恶啊!”邵康恼极了,卷袖抡拳,准备向多年好友轰出重拳。“死大胖,叫你别说你还说!”
“什么死大胖?!”傅仁豪挺起中等身长的壮硕身躯。“搞清楚!我是『壮』,不是『胖』!”
“哈!你是『胖』,不是『壮』!”邵康一哼,大挥衣袖。“不要胖子充当壮汉,也不想想看自己身上是肉多还是油多!”
“你说什么?!”被宝物失窃一事惹得心烦的傅仁豪,也跟着摩拳擦掌,准备以民犯官,好好教训这个给他添乱子的无聊总督邵狗子。
四川总督与珍芳斋主事者之间的交情,为免让人有官商勾结的揣想,只有少数人知情,好比一旁观看的苗仙娘。
从小一块儿长到大的老朋友,怎会不知情?
“不要吵啦!”苗仙娘双手?K腰。都几岁的人了,竟然像娃儿似的吵架。“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傅仁豪扬掌,示意她闭口。
“仙娘,你站远点。”语调大有“男人的事,女人别插嘴”的意味。“我今天不把邵狗子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傅!”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邵康回吼,朝老友握拳猛挥。“我今天不把你傅大胖打成一摊肉泥,我『邵康』二字就倒过来写!”
“你们--”苗仙娘杏眸圆瞪,看着两个年过四旬的男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如果目光能杀人,傅大胖和邵狗子绝对难逃她的凶光。
遗憾的是,目光并不能杀人,是以,苗仙娘?起眼,决定使出撒手钔。
转身离开花厅,去而复返的她,手中多了一桶水。
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个男人,完全没发现身边状况有异,直到--
哗啦啦--
“哇!”
“哇呀--”
十一月秋末将入冬,凉水当头浇,两个男人登时哀叫。
邵康先一步咒骂出声:“谁啊!哪个没良心的混帐,胆敢对大人我泼水?!”
“我是没良心的混帐,嗯?”苗仙娘哼声夹冷,冻得邵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呃、呃…不、不,怎么会是你呢,没良心的混帐当然是--是他!”他手指点向正在一旁摇晃脑袋甩水的老友。“就是这个混帐傅大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