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君振近乎鼓励的语调,诱使她道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改变,甚至可以说,自从那次夜宿山野后,他发觉她不再隐藏对事物的好奇,更有甚者,时常同好奇心忒重的老七四处跑。
这是好事没错,但他多希望她拉的人是他,而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带坏人的老七!
吃味吗?没错!他就是吃味不行吗?!
“像雨天不能出门玩的孩童。”
“什么?”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原君振两道轩眉弯成毛虫状。“我像吗?真正的小鬼是像老七那样,就算是下雨天,也吵着要出去玩。反倒是你,老七邀你,你怎么不跟着出去溜达?”
我想留在这儿陪你…心里的话直觉浮上脑海,可她不敢说,只得低头苦思另一个理由--
“我想趁这时候帮小侠补衣服。”她说,抓起腿上的衣衫以示证明。“前些时候,我无意中看见小侠的衣衫破了个洞,刚好在前一个镇上我买了些针线,所以…
“是了是了。”原君振懒懒地躺回枕椅上,双手交叉置于脑后。“你就只看见那小鬼衣服破了个只能让蚂蚁钻过去的小洞。”就看不见他这身黄衫经过一路奔波,被摧残得多么严重。
酸啊!一桶酸水往心口直窜,酸不溜丢的。
“啊?”傅惜容愕然,就见窗边的伟岸男子翻了个身,头枕在肘上,面对窗外雨景,背对着她。
是她的错觉吗?他的话听来…有点介意。
但下一刻,她不由暗笑自己想太多了。
可…就算是自个儿多想也好,至少能令她觉得开心、觉得满足。
那日,意外明白自己对眼前这男子动了情,她并不求同样的回应。
他是如此卓越,武功高强、为人任侠心细;而她相貌平凡,又无可引以为傲之处,所以,她只求拥有彼此共处的记忆,不敢奢想太多。
平凡人如她,江湖人如他--本就是难以交集的两方。
所以,就当是作一场美梦吧。与他相处的每一日,她都这么告诉自己,也格外珍惜。
“原公子?”
“嗯哼?”原君振的回应掺了些许闹脾气的任性。
“我买针线的时候,也挑了块料子,想做件布衫,一直到昨晚才做好…”“很好啊!”他的声调更冷了。“等老七回来,你就可以送他了,他一定会很、开、心。”
死小鬼!凭什么让她替他做衣裳?原君振决定,晚上回房睡觉时,要给他家老七一个非常“难忘”的夜晚。
“咦?可是--”
“什么?”声调更加不耐烦、不愉快,总之,原大爷现下非常不爽!
“那衣服是要给你的,我怎么送给小--啊!”突然凑到眼前的黝黑脸庞吓得她打住话语。“原、原公子?”
“早说嘛!”站在她面前的原君振咧嘴直笑,露出闪闪白牙。“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你的手真巧,竟然做得这么合身,看!大小适中。”说话时,也不管自己还穿着破旧的衫子,他直接将新衫往身上一套,像个过新年得以穿新衣的小孩儿,满脸兴奋。
他的态度由冷转热之速,教傅惜容呆了片刻才回过神,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原君振第二度提出这问题。
“没有。”傅惜容连忙摇手。
“真的?”很可疑。
“我、我只是在想…”脑袋急忙运转,傅惜容蓦然想起,寻到他后,她一直忘了要写封书信回去,好让家人安心。“我得揩封信给我爹,他老人家若知道我找到原公子,而原公子你也答应帮忙寻回宝物,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象着爹见她带回原君振会多么惊讶,傅惜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的笑颜太迷人,原君振望着望着,也就这么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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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内,门房陈三手里拿着信,准备送进老爷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