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我、我我我…我是静芸…”她像是被猛兽捕获的小动物,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能说出自个儿的名字。
黑眸中的戾色褪去,他眯起眼睛,在高烧的晕眩中,勉强抓到一丝清醒,认出那张清丽的脸儿。
“我睡着了。”江震口气淡漠,松开对她的箝制,顺手抓掉额上的手帕。
“喔,没、没关系。”她低下头,掩住粉颊的嫣红。“呃,我煮好了,可能不是很好吃,但是,你多少吃一点,先垫垫胃,之后再吃葯,好不好?”她说得有些急促,想掩饰心里的羞窘。
黑眸盯着她,虽然虚弱,却仍难掩锐利。
大手伸到她眼前,手掌朝上,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掌心的纹路,跟他指尖的粗茧…
“你不是说煮好了?”低沈的嗓音响起。
静芸吓了一跳,这才惊醒过来,急忙端起汤碗,像个乖巧的小女仆般,恭敬的送进他手中。
“我还煮了菠菜,跟荷包蛋。”她捧着盘子,凑到他面前,自愿充当临时餐架。
他拿着筷子,沈默而稳定的进食,房内的气氛,因为长久的静默,变得有些尴尬。
静芸左思右想,尽力想找出话题。
“呃,江先生,你尽量多吃些。我每次生病,大姊就煮了好多东西,逼着我吃,说要补充营养,才会有体力。”她说道,偷偷的瞄了一眼,发现那碗魩仔鱼稀饭,已经被他吃了大半。
欣喜的情绪,像是涓涓清泉,暖烫烫的从心里淌出,她要好用力的咬住唇,才能忍住微笑的冲动。
眼看汤碗见底,菠菜跟荷包蛋也全进了他的肚子,她收回碗盘,三步并作两步的送回厨房,又端了一杯退冰的矿泉水回来。
“请等等喔!”她搁下水杯,拿起葯包,按照上头指示的分量,拿出各种葯丸。
男性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她在心中吶喊,却因为脸皮薄嫩,根本说不出口,只得硬着头皮,临时掰了个借口。
“呃…因为…因为你之前帮过我,还送我回家。”她转过身,递出水杯与葯丸,还不忘继续解释。“大姊曾说,做人要感恩图报,你现在受伤了,又没人照顾,我当然必须留下来。”
黑眸凝望着她,如刀凿般深刻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仍旧那么淡漠。半晌之后,他垂下眼,接过水杯跟葯丸,一声不吭的吞下。
直到确定他咽下葯丸,静芸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江震会拒绝进食、会拒绝吃葯,但是他却出人意表的,愿意听进她的软语劝言。这代表,他或多或少,还愿意听她的话吧?
娇艳的红晕,染上粉颊。她端起水杯与碗盘,急忙往外走,像逃难似的冲回厨房里。
颤抖的小手,扭开了水龙头,自来水哗啦啦的流出。她盯着水流下的碗盘,握着粉拳,轻敲自个儿的脑袋,责备自个儿的愚蠢。
噢,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江震只是因为受伤而虚弱,所以才会言听计从,要是换做其他人,他八成也会乖乖照做。对他来说,她只是好友的小姨子,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后,静芸蹑手蹑足的再度走回卧室。
葯效已经发挥作用,江震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浓眉舒展,呼吸也较为平稳,已经沉沉的睡去。
窗外日已西斜,黄昏的残光透过树荫,恰好洒落在他半裸的身躯上,那身精炼的肌肉,格外虬结厚实。
她站在床边,着迷的盯着他瞧,却又好害羞,更怕他因为入夜后的寒风,旧伤未愈,又染上感冒。
不行让他这么睡着,她得替他盖被子才行!
只是,她在床边绕来绕去,又打开柜子,稍微搜寻了一下,却发现卧室里只有一件薄被。她摸着那薄薄的布料,知道这种薄被,就连夏天盖着,都可能着凉,更不可能抵御冬夜的寒冷。
静芸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突然之间,了解了他的生活方式。
他不只对旁人严格,对自己更是严苛。身为飞鹰特勤小组的副队长,他强迫自己随时保持警戒,甚至不允许自己放松、不允许自己睡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