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渐渐习惯,她替每样家具穿衣服的癖好,甚至还认命的在她要求下,拿出手机,让她挂上一只小静芸娃娃。
换做是其他人,他肯定老早就觉得不耐烦。但是这个小女人,却有某种魔力,能让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阿震。”那娇甜的声音又唤道。
“嗯。”“手伸出来。”
他看着报纸,毫不反抗的伸出左手。
“两手都要啦!”
他放下报纸,再伸出右手。两团毛绒绒的东西,被塞进他的掌心。
“帮我拿好喔!”静芸说道,把手中的未完成品凑近他的掌心。
仔细一看,被塞进他手里的,是一双熊布偶的手。她手里的那只熊布偶,已经完成了八分,再缝上胖嘟嘟的手,做些细部整理,就算是完工了。
她拿着针线,穿过毛海与棉絮,细心的替熊布偶缝上左手,才把线头压进布偶里,再拿着小剪刀,剪断多余的线。
电视萤幕里,突然哭声大作,只见演员们个个嚎啕大哭。
静芸紧张的回过头去,蓦地眼圈一红,居然也伤心得掉下泪来。“啊啊啊啊,那个女的怎么被害死了啦?她丈夫怎么办?他们才刚结婚,婚礼被破坏,她冲出去被车撞了。现在,她竟然死掉了!”她连连惊叫,眼泪还掉个不停。
瞧见身旁的小妻子,激动得过头的反应,江震很客观的提出看法。
“那都是假的。”
岂料,他的“安慰”反倒换来她更激动的反应。
静芸一边哭着,一边拿着缺了右手的小熊,不断打他。“你真过分!真过分!你怎么这么无情啊?真过分!”
医生说得对,怀孕中的女人,情绪起伏果然很大。
江震任由她又哭又打,等到她稍微平静些,才展臂一圈,把她抱进怀里头,拿着卫生纸替她擦干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激动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弯弯的柳眉,仍然紧蹙着,仿佛陷入更深的悲伤中。
她那愁眉不展的表情,让他也不好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静芸低着头,不讲话。
他再问了一次。
这次,她总算开口,说得吞吞吐吐,语调里还有哭音。“没有啦,我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只是…”她说了两个字,又为难的停了下来。
江震只能再问。
“只是怎样?”
“那个…”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没有看他。
“哪个?”江震耐着性子,心里却觉得,就连侦讯最顽强的罪犯,也没问她话来得困难。
小脸终于抬起,水眸瞅着他,好哀怨、好哀怨的说:“我…我…好想吃锅贴。”为女演员的悲剧惨死,掬了一把同情泪后,食欲突然上涌,她瞬间好想好想吃锅贴。
江震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钟。
九点半。
他微皱起眉。
锅贴?这时候要他到哪去买锅贴?
“我明天买回来给你吃。”他答道。
听见丈夫的回答,她垂下小脑袋,眼眶里含着泪,嗫嚅着开口。
“可是…人家现在就想吃啊…”她圈抱着肚子,觉得饿得受不了、馋得忍不住。
瞧她那万般哀怨的眼神,像细针似的,往他心里头扎。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起身抓了外套。
“好,我现在就去买。”
“真的吗?”她猛然抬起头来,既期盼又怕受伤害的问。
“嗯。”他可以作圆周式的搜寻,在住家附近,找到卖锅贴的摊贩或店面。就算是对方准备收摊或已经收摊,他都会用最凶恶的表情,逼着对方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锅贴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