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他是曾听过,恭亲王出生时,被钦天监喻为天星降世,虽无天子之命,但却是天之栋梁,只要他在天朝一日,天朝便会稳若盘石。
加上恭亲王母妃怀他时开始吃斋信佛不杀生,生出来的皇子还真有点佛相…虽然庞何一点也看不出来。
宫里迷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恭亲王的家族人马也确实忠心朝廷,不曾冒犯圣心过,久而久之,宫里朝堂皆敬恭亲王长孙励三分。
至少,在先皇驾崩时,长孙励非但没有夺权趁机来个什么门之变,在小皇帝继位后,还尽心辅政知分寸,虽与小皇帝并不亲热,但比起那个一路爬上太后凤床,还受封摄政王的雍亲王,恭亲王就不知胜出多少倍。
庞何缩缩脚趾,果然湿答答的。微弱的风灯一闪一闪的,偶尔闪到他的脚上,可以很明显看出他的双足细白纤细如珍珠色泽,十分之美丽。
庞何笑弯了眼,无视恭亲王持续散发压迫他穿鞋的压力,道:“不好意思啊,我脚湿了,病气容易由脚入体,还盼王爷不要怪罪我,勤之小时很容易生病,不想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凤眸一瞟,他看见老太监怔怔的眼神,怒道:“你看什么你?”
“勤之!”恭亲王开口了,亲自取出抽屉里的薄毯,盖在庞何的赤脚上,适时掩去老太监的目神。见庞何双脚要踢开,他稳声道:“这毯子是本王在车上时常用的毯子,你要丢了赔得起么?”
是恭亲王常用的毯子啊…庞何抿抿嘴,迫于威胁,只好勉为其难取暖了。
“不知道王爷入宫是为了…”他试探问道。脚趾拚命蹭着毯子,汲取这毯子特有的暖意。
“机密。”
呸,宫里哪来的秘密可言?半夜入宫,必有急事。有什么事是宫里的摄政王处理不了的?再者,还有小皇上啊…庞何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主意打到那老太监的身上。
老太监素知这个小国舅的顽劣,连忙垂目,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他无辜哪,明明是上恭王府请人去,哪知恭亲王中途叫停,差人去找这个小国舅!现在可好,谁知会不会被庞何记上一仇?“王爷,值班房到了。”马车停下了。
“好了,你下去吧!”恭亲王温声道。
庞何看他一眼,穿上靴子,直接跳下马车。
“送国舅入值班房。”恭亲王又道。
侍卫连忙把伞撑了过来。
庞何才走了两步,又回头,直接撩开车慢,抱过那旧毯子。
“我看中这毯子,我要!”他无赖道。
“你看中就拿去吧。”
“哼。”这次庞何头也不回,直直奔进值班房,害得那侍卫狼狈地追上前。
老太监望着庞何进了值班房,又瞥到恭亲王也在目送着那半湿的高瘦身影。
他小心冀翼开口:
“王爷真是心慈人善,除了亲王外,谁都得步行入宫门。这几天一到晚上就豪雨不断,哪个官员不是浑身湿透地上值班房,就小国舅运气好…”恭亲王回过神,嘴角轻扬,竟有几分暖色。
“老太傅的孩子,本王自是多该照顾。”
“是是,奴才记得,小国舅自幼心肺不好,所以长年卧病榻,这点庞老太傅曾跟奴才提过。”
恭亲王闻言?眉目倏地抹过异样。他打量着这个老迈的太监,不动声色问:
“当年老太傅跟你提过庞何?”
“是是…有过这么一、两次,奴才那时听了也是无奈,这么好的老人家却得为家中孩子烦心,听说,如今庞府上下一百多人,里头有泰半都是庞家远近亲戚,都是庞老太傅找来,说是为了家中幼儿增点阳气。”
“是么?你记得倒挺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