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慑地停手噤声,满脸冰兰不曾见过的畏怯。
“今晚的酒宴,让冰兰花魁伺候。”男子浑身散发出不可小觑的威严,这也是冰兰所不认识的他。
鸨娘堆起笑脸嗫嚅“呃…大老板,冰兰其实算不上什么花魁,只是个不懂伺候人的清倌儿,您瞧瞧她,就知道她规矩还没学全。今晚还是让雪鹃服侍您吧?雪鹃懂规矩、知礼数,肯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雪鹃是她栽培多年的花娘,媚嗲手段、床上功夫都是一流,倘若大老板能看上,她这鸨娘势必沾光添福!相较之下,冰兰就差了一大截;纵使她容貌姿色远胜雪鹃,可都卖进来几年了,还死端著清白架子不肯‘梳拢’,伺候男人这种事,她会个屁!
“多嘴!就要冰兰。”鸨娘的期望,韩翎心里清楚,仍是半点不容情地断然扼杀。
“是。”鸨娘万不情愿地恶瞪冰兰一眼。
低首,韩翎对美人儿又是一个无害笑靥,丝毫不见刚刚的严厉。
韩翎?大老板?冰兰还陷在疑问漩涡的冲击里,活灵灵的水凤眼怔仲地望着他。
另一头,胯间疼痛好不易稍缓的洪骏,不甘心地拐步出房,四处追寻,终在通往前厅的坷壬喜痘衲遣恢好歹的小女子娇影,随即赶过来,破口大骂。
“冰兰,你这臭婊子!傍脸不要脸便罢了,居然敢伤老子的宝贝…”
未及再上前半步,四名护院已先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挡驾。
面对高壮威武的护院,洪骏有点退缩,仍鬼吼壮胆“怎、怎么样?你们花艳楼的姑娘冒犯客人,我想教训教训她都不成吗?要再挡我,我就让我爹叫你们在这县城混不下去,关门大吉!”
“你尽管试试。恐怕花艳楼关门前,洪知县的顶戴已先不保。”示意护院退开,韩翎沉凛笑言,身影出类拔萃,飒飒姿仪如君临天下,霸而生尊。
洪骏一眼便认出此人“又是你这姓韩的浑小子,装模作样,以为换套衣裳,老子就认不出你啦?正好!今早的帐,咱们一并在这儿算清…”说著,便持起袖子。
“洪公子,适可而止吧?”段文毓出面劝止。
同为上乘富贵人家,洪骏自然识得段家少爷。段氏一族门风严谨,在当地是德高望重的士绅人家,亲族中不乏在朝为官者,县城里,就连知县也得敬让他们几分。
见段文毓,登徒子才收起撒野的态势,撇嘴嗤道:“哟,素闻段氏一门人人洁身自爱,怎么段大少来了酒楼,还结交了旁边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呢?”
“说话客气点,什么来路不明的家伙?”简环发出不平之呜“我们家的爷,可是掌管天下上千家行号的云河庄主、商界的翘楚,韩翎!你这只不知从哪边跳出来的臭虫给我小心点,再要冒犯,小心我钩了你舌头!”
冰兰诧异相望,这才发现小侍从原来是个作男装打扮的女儿家!无怪乎身形纤瘦了些。
“云河庄主?”洪骏那眯起的眼缝登时发了光。
天下间,谁不知财富几可敌国的云河庄?又有谁不知正在大展鸿图的新庄主?这传奇人物,他听自家老子不知提过多少回了!
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新庄主,是老庄主过世前亲**付的继承人选,十八岁开始学经商,在老庄主细心调教下,不仅处世手段高明,更有一种天生的王者霸气,谈笑之间便教人不得不心甘情愿买了他的帐。
身边跟随他跑遍大江南北的小总管简环,乃大总管简枫的独生女、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年纪轻轻便功夫了得,尤其特立独行的泼辣和狠劲儿,使人不敢因她的女辈身分而看轻她分毫。
接收家业三年馀,新一代掌事者果真年少有为,不但将庞大家产调理得井然有序,在新一辈积极营运下,云河庄旗下原本已甚红火的事业,是更加炙手可热!
当今朝廷的王公大臣,无一不想开发年俸银之外的财源,因此找人挂名营商、或分股投资,都是相当时兴的理财活动。想要获利不赔本,首先就要选择可靠的商家;而云庄壮,正是当之无愧的首选。
是以云河庄每一家行号背后,各有王爷贝勒、高官大员为靠山;至于周旋在权贵之间的庄主大老板,不消说,声势是如日中天哪!
眼前惹上的浑小子,会是云河庄的庄主?洪骏胆寒中又有点狐疑。
“不错,韩翎就是云河庄的庄主,也是我段文毓的朋友。”段家少爷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疑惑。”花艳楼乃云河庄所有,换句话说,洪公子,你是踩在韩庄主的地头上,行事岂可不慎?”
简环掏出她特有的金镰刀,在洪骏面前亮晃“再不快闪,你信不信我让你看不见明儿的太阳?”
此话一出,洪骏立刻用他的獐头鼠目陪起笑脸,一边鞠躬哈腰。
“哎哎…简总管,您大人大量,我洪骏是有眼无珠,无意冒犯了庄主和您,您就当只臭虫乱叫,甭跟虫子计较了,总管大人。”简环的金镰刀可是出了名的,不知多少条胳膊、多少根脚筋就在那把镰刀下与世长辞,他洪骏才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