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横躺著一具身著汉装的娇小身躯,清丽芙颜没有一点血色,双眼紧闭,动也不动。
“咦?可不是五爷的美人宠婢吗?”她一看便知。那一身质料上好的汉装,在王府内是独属‘美人宠婢’的装扮。而她绊著的,显然是这个小女子的莲足。
紫苏揪著主子的衣袖,打著牙战“小、小姐,她…她是不是…死啦?”
树荫下,西风阴凉徐拂,大树与矮灌木丛摇曳沙沙作响,枯黄的树叶片片飞落,萧索中尚有凄凉之感;层叠的假山岩石,灰冷而寂寥,弯弯褶曲,恍似通往幽冥之地的小径…
“死紫苏!你是想吓死自己还是吓死我啊?”白玉珑拿檀香扇敲了丫头一记“看仔细点,她的胸口还会动,还在呼吸哪!”
她走近小女子,摇了摇地上瘫软的身体。“姑娘?姑娘醒醒啊!”见小女子全无反应,她下了结论“她应该是晕倒了。”
“呼!原来是个活人。吓死我了。”紫苏拍拍胸脯。“大白天的,她干啥在这里搞怪啊?平日不是死守著五爷,连拘风院都不出半步吗?”
“她似乎很伤心地哭过。”白玉珑用丝绢轻拭昏倒的人儿脸上错综的泪痕。
紫苏嘴儿一撇“该不会是失宠了吧?”
“有可能!有钱有势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喜新厌旧。”
见昏倒的小女子还犹带心伤地微拧眉头,白玉珑一凛!瞳眸愠意渐漫。
“太过分了!那么楚楚可怜的美人,要是在外头,她该能遇上好男人,有个好归宿的;可偏偏身在王府为婢,被糟蹋不说,我看现在八成是五爷要对她始乱终弃了!要不,她不会那么难过。”
“嗯,小姐说的对、说的对。”
得到紫苏强力附和,白玉珑更觉这个猜测的正确度达到九成九!
“紫苏,你帮我把她扛回我的寝房去。”
“啥?”丫头瞪大了眼。
“把她带回我的寝房,等她醒了以后,我再劝她想开一点呀!”
“喔…”
呜呜呜…为什么小姐行侠仗义,却是丫鬟倒大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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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蒙蒙,迷迷糊糊。
俞落雁眨眨倦悴的凤瞳,周遭是一片粉桃色调的绸缎纱帐,熏香盈盈,锦被轻软,似是一处属于姑娘的香闺。
这不是她的房,她很清楚。因为一直以来,她的房就是庆炜的房,而他的寝房从未有过这种女孩家的芳嫩香柔。
她翻动身体,试图撑坐起身。
“你醒啦?”一名声音清亮的女子上前,将方枕堆叠起,让她得以倚坐。
“谢谢。”轻声道谢后,俞落雁仰眸一望,随即诧异。“白小姐?”
“嗯。这儿是我的寝房,你晕倒在花园石径边让我看见,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白玉珑微笑道。
晕倒…是啊。
俞落雁忆起自己奔出拘风院后,泪眼朦胧,没有方向地乱跑,直到全身力气用尽,眼前发黑,蓦地失足一拐,重跌一跤,然后好像魂魄离体,人轻飘飘地飞起来了…
她试著动了动藏在锦被下的足踝,果真痛得令她额冒冷汗!不过,显然已经上过药,也包扎好了。
白玉珑对门外扯嗓“紫苏,美人姑娘已经醒了,你药煎好了吗?快拿进来!”
才喊完,便见紫苏提著热气蒸蒸的药壶进来。“好了好了,药煎好了。”她急忙倒了一碗,小心翼翼端到床边。
“把这药喝了吧!小心烫。”白玉珑亲切地言道。
“这药是…”俞落雁愕愕地看着黑鸟乌的药汤,不解为何脚伤明明已经上药包扎好了,她还得服药?
白玉珑怡然一哂,若有所指地望着她。“喝吧,这是安胎药,大夫特别开的,喝了对你、对肚里的孩子都比较好。”
乍闻此语,俞落雁怔呆双眸,震愕地抚上腹部——
孩子?在她的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