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缥缈的感觉,一向惯于偏傲孤冷的他难以捕捉。
正当他沉思着,生母如珍侧福晋到了书房来。
“焰儿。”她带着一脸愉悦的笑容走进。
“娘。”
母亲通常都是摆着脸色来,细数叨絮跟别人比较过后,发现他哪里的不是、哪里的不该,应要为她或自己着想,多加努力往上、胜过他人等等;眼前却是一副好心情,反倒让他觉得怪奇。
他先收起碧玉蝶。因为母亲最不喜欢看见他对着这块“没什么”的玉佩追悼过往。
“您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哎…”如珍习惯性地伸手拢拢发髻,一边欢笑着。“你还说呢!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跟娘说个清楚,是想拖到什么时候呢?”
庆焰面容透着不解“娘是指…”
“跟自己的亲娘说话,你还害臊什么?”如珍侧福晋到一旁坐下。“听下人说,今天你同欢儿一同到了怡沁郡王府去不是?”
“欢儿要去,我恰巧有空闲作陪而已。”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禀报的。
“别瞒娘了。你瞧那德媛格格怎么地?”虽然是试探,但根据她从郡王福晋那里得知的线索研判,儿子似乎对郡王女儿颇为中意。
她心知儿子是固执的死脑筋,不喜欢的、不愿意的,极难有转圜的余地。
德媛的生辰酒会上,他对她笑过;今天又“藉口”送庆欢再次造访郡王府,她认为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听到这问题,庆焰的心又冷沉了。“媛格格?不怎么地。”
“胡说!你当娘都不知道?要真喜欢,给一句,马上帮你办得妥妥贴贴,等着娶就是啦!”她艳笑着看儿子的口不对心,这回她可一点也不介意。
庆焰的英容愈发冰凛,冷硬地给了确切的回答“娘,对媛格格的婚事,我只有一个答案--不。我不想娶,也不会娶,您可以不用费心了。”
“你说什么!”如珍尖声一呼,敛去笑容,怒气陡升“这样天大的好事难得落到你头上,你竟然不会把握…你活脱是要气死我吗?”
“娘如果能下要挂心这个,就不会气了。”他忍不住也提高音量。
“我不挂心?我如果不挂心你,你岂不像煖儿一样,除了乱七八糟的生活,什么也没有!我事事替你打算,无处不为你着想!否则你以为你今天的一切是怎么得来的?”
若非当年她处心积虑,总算帮自己争得“侧福晋”的位子,也让两个儿子在府里的阶级提高,今日或许全都不一样了!
“当年要让你瑾姨娘成了侧福晋,你当你们兄弟俩还能像今天这样好过吗?从小要没我时时刻刻盯着你,迫你和庆炤争高下,让你懂得努力上进,你哪来那么好的条件进宫里任职!你也不想想--”
“空凭我庶出的身分,往上爬的机会是多么有限,若能攀个高亲,就不怕阿玛百年后,王府让大哥接收,您会无依无靠。还有吗?娘。”庆焰开口帮着接续了这从小到大,他听母亲重复无数次的对白。
如珍怔静了一会儿,才悻悻然地说:“你清楚就好!”她又拢拢发髻“尤其是这婚事,我绝不允许你错过。你瑾姨娘已经要替你五弟说亲了,听说对方还是家大业大的扬州首富,小姐呢,不过十岁而已。我帮你选的妻子,就要更胜丽瑾为庆烽所选的!你懂吗?”
她与如夫人丽瑾素来不合,原因出在两人的出身家世。如珍本是青楼花魁,而丽瑾乃知府千金;丽瑾看不起她,更受不了她霸占侧福晋的位置,自己只能屈居如夫人的地位。
丽瑾甚至不许自己的儿子和庆焰、庆煖这两个“妓女之子”来往!母亲间的针锋相对,拖累了儿子们。
庆焰不敢置信地望着母亲,眼里尽是受伤的疼痛,哑声低问:“娘,难道儿子姻缘的幸福,比不过您和瑾姨娘之间的纷争吗?您们是藉着我们的婚事进行斗争吗?”
如珍瞥了儿子一眼“怎么,想要儿子比别人好,哪里不对了?我就要她知道,我靖王侧福晋合该就是比她这如夫人高一截!辟家千金又如何?自己儿子不成材,想靠媳妇争光,我如珍偏要娶个格格媳妇赶过!她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