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红尘,石榴姑娘好高的道行,佩服。”
“侍郎大人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什么道行,我只是想,乐是一天、苦也是一天,当然要快乐地过了。”
“想得通这一点就很厉害了。”
石榴笑笑,话题一转“对了,前几天玉工文彦的案子判了,大家都说县太爷判轻了,可是我却认为不会。”
说到这个,他当然有意见“只判罚金和摆酒席道歉,是判轻了,要是我的话,一定重重打几十大板,给贪心的人一个惩戒。”
“文彦和吴家夫妻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要是真判重了,文彦也会觉得过意不去,怨结深了,以后恐怕连邻居都没得做了。人总有糊涂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认为县太爷判得很好,为他们留了后路。”石榴的一双美眸中尽是赞赏。
他微微一愣,倒没想过这一层。
“听说侍郎大人和县太爷交情不错,改天请带他过来,我很想见见这位通情达理的大人。”石榴柔声请求。
“听说多半是错的,我跟他没交情,你找别人帮忙介绍。”他心头忽然一阵烦躁,放下酒杯不想再喝了“我要走了。”
在风尘中已久的石榴很识趣,没有多问,恭顺地送贵客出门。
慕天秀离开日暖楼,还不想打道回府,策马四处闲逛,东逛西逛,竟习惯性地逛到县衙附近,眼前的高墙后就是县衙的内院。
他咒骂一声,正想转回头,忽闻墙内传出叮咚的琴声,精通音律的他忍不住勒马倾听。
所弹的是古琴曲“伯牙悼子期”传说伯牙和子期是知音,子期病笔,伯牙在子期的坟前弹奏此曲,曲罢摔琴,哭道世上再无知音。此刻的琴音有著无比的愁怅、无尽的思念,充沛的感情深深感动了他。
抚琴的人是谁?难道是江青墨?
应该不是,江青墨的琴艺他见识过几回,虽好,但没这么好。
他抑不住好奇心,随手将马拴在树下,纵身跃过围墙,循声找去。
县衙内庭的千叶桃长得森郁茂盛,碧竹在风中轻轻摇曳,修长的竹影映照在素窗之上,江嫣红坐在窗前低眉抚琴。
从前,她常陪著弟弟一起寒窗苦读,有空的时候姊弟俩就一起抚琴自娱,现在,那手足情深的情景已经永成追忆了。
失去有如半身的双胞胎弟弟,她的悲痛并不亚于母亲,只是母亲已经伤痛至此,她非坚强不可,但她还是经常想起亲爱的弟弟,思亲之情无处可诉,只好把万般不舍与深深思念寄托琴音。
慕天秀躲在叶影之后,惊讶地望着抚琴之人,他不但看走了眼,也听走了音。
琴声戛然而止——
“好痛!”江嫣红拉下袖子翻看还是一片乌青的左腕,懊恼地啧骂“可恶的慕天秀,害我痛这么多天!”
慕天秀被骂得睑红,回想当时火气一上来,忘了控制手劲,再怎么说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不应该下重手的,他有些愧疚地看着那腕上被他掐握过所留下的斑斑紫痕…
衣袖滑落,露出白藕一般晶莹滑嫩的腕臂,他不禁失笑。天哪,江青墨的手臂怎么这么细,不但细,还嫩得跟娘儿们一样。
娘儿们?!
这念头狠狠地敲了他一大下,不由自主地重新审视江青墨的一举一动,那秀眉微蹙的模样、那纤指揉臂的模样…
真的粉味很重,可是…还不难看,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粉得恰到好处,一点也没有令人讨厌的感觉。
陶醉欣赏了好一阵子的他猛然惊醒。天哪,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躲在暗处偷看男人!偷看男人也就算了,竟然看得快流口水!他像要打醒自己似的用力地拍打额头。
隐约听见一声轻响,江嫣红连忙拉好衣袖坐好,紧张地望向窗外,见幽静的庭院中只有花木婆娑,没有半个人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凝望手腕上渐淡的紫痕,平心静气地回想,慕天秀并不是真的有恶意,只是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罢了,听他的口气,他很欣赏弟弟的才华和骨气,光冲著这一点,她可以原谅他一半。
自从上任以来,那家伙一天到晚在眼前转来转去,烦归烦,看久了也不那么讨厌了,鸡婆的他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但自从那晚闹翻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来了,耳根子突然清净下来,还真有一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