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眉毛已经拧成一个严厉的结,十分不谅解地睥睨他。
“你做了什么事还需要我提醒吗?这种没操守、来者不拒的行为还想叫我回忆一遍吗?”她的怒吼非常有教养,一字一句都说得字正腔圆,而且保持在正常分贝以内。
裴玦被她的话敲出一点头绪,但还没捉到又跟先前的问题纠成了一团。
最后他宣布放弃。
“我想妳是醉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解释。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大家一起把话说清楚,我不相信他会原谅你这种背叛的行为。”她也撂下话。
裴玦一面发动汽车,一面从后照镜打量她那张过于生动活泼的脸。
她这样子就好像是捉到老公出轨的晚娘脸。
可是那个倒霉的丈夫是谁?她刚说的大家,指的又是谁?
还没厘清自己的心情,现在又来更多莫名其妙的罪名!
他今晚可是出来散心的,怎么反而更累了呢?
回到唐宅,念盈的火力没有持续发威。
在途中她又昏睡过去,这让裴玦更加相信刚刚的异象只是她无意义的酒后乱性罢了。
也有可能是她的酒后吐真言。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她的举动未免也太有条理了。
有哪个人在酒醉后还能头头是道地训人?虽然内容有点不清不楚,但完全符合逻辑。
裴玦一边苦笑,一边扶着念盈走向唐家大门。
还没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厚重的门板就自动大开,露出室内通明的灯光,以及三尊雄赳赳的战神。
看到这阵仗,裴玦马上明白,他今晚的麻烦还没结束。
“晚安。”他笑着打招呼。“很好,你还笑得出来嘛。”惟天跟着笑弯眼,不过脸有点扭曲变形。“你把念盈怎么了?”
惟天话没说完,就先把他怀里的念盈抢过去。
“你们出来迎接我,我怎么能不回以笑容呢?”裴玦没被他的凶脸吓到,稳稳接招。
“你…”惟天被他的皮样激得想揍人,可是怀里抱着念盈,只能从鼻孔喷气泄愤。
一旁的慕河见惟天招架不住,缓缓启口: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今晚你怎么会跟念盈一起外出,去了哪里?”
他以兄长的口吻说得很客气,裴玦却觉得他的话中带有其它意思。
怎么今天晚上每个人说起话来都神秘兮兮的?有什么阴谋吗?
裴玦不动声色,冷静地回答:
“天气不好,我看念盈整天都闷在家里,所以就带她到认识的酒吧去放松心情。”
“酒吧?你让我的宝贝孙女喝酒?!”后面的唐爷爷沈不住气地走上前来。
他眼神狠戾地杀到裴玦面前,大老的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裴玦突然想到,同样是凌厉的目光,念盈那种冷中带刺的瞪视反而比唐爷爷的权威更能影响他。
这是为什么呢?
看来,问题的答案已经是无法回避了。
“喂,你干嘛不说话?是吓傻了吗?”惟天看他突然发起呆来,忍不住踢他一脚。
裴玦反应比他更快地抽回右脚让他扑空,重心不稳地差点就要将念盈摔在地上。
“浑小子,你在玩什么?!要是伤到了念盈,我要你切腹谢罪!”
唐爷爷一看到念盈有危险,赶紧冲到惟天身边要把孙女拉过来,惟天舍不得放手,爷孙俩就在一边吵了起来。
这么一来一往间,先前肃杀的气氛已经一扫而净,裴玦还陷在自我挣扎中。
“你在想什么?”
突然有个冷调的声音劈进他脑里,裴玦马上回神应战。
他瞇着眼打量面前笑得很有心机的慕河。
“没什么。”
“是吗?我看你从进门以来,眉间一直是锁着的,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困难了。”慕河友善地说。
裴玦小心回应他的一言一语。
因为他知道像他跟慕河这类人笑得愈无害,事实就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