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风不是那种出身,不是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像小汝般单纯吧。
“我不好,不好极了,若你的男人像我这般…”我会杀了他。龙始只不过是想想,任随风便又拉住他。
“怎么了?”这次他不是想杀随吾呀。
她只是拉住他。
“妈妈?”任随汝轻喊。
“你妈妈吃你的醋了,小家伙。来,进屋去,把爸爸还给妈妈吧。”他放下女儿,哄她进屋。其实,是他想和风独处才对。
“妈妈羞羞,吃我的醋。”任随汝轻笑,把父亲的手放到母亲手里。“把爸还你好了啦。”说完,她便进屋里去。
龙始低头看着任随风,她一手拉住他的衣袖,另一手松松地握着任随汝硬放到她手中的大手,然后缓缓放开——
“不要放开,要不,我握住你的好了。”他蹲下来,看着她毫无表情的容颜,看着那双没有情绪的大眼,仿佛想找出一丝丝感情。
可是没有,她仍是那副样子。
“风,你的手有点冰,会冷吗?我叫佣人拿张小毯子来好不好?”她的身子大不如前,尤其发烧那天又过分激动而晕倒,醒来又成了这副样子,身体抵抗力也像随着她的感情一样停顿下来,动不动便发烧。
“风,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像以前一样,不然,你连名带姓的叫我也行。”他又开始和她说话,却永远像自言自语。
“风,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但不如这样,你开你的小咖啡店,我上我的班,我一下班,马上去找你…”他让步。
既要勉强,又何不放手?
可是,他根本不能,他太爱她,他甚至不断尝试了解何谓平凡,询问在他底下做事的佣人做什么会快乐。
司机说吃他老婆煮的菜就会快乐;老王说孙子每年回来,特地抽空和他去玩上几天便很快乐;保镖说可以放假就快乐…
多么的天真啊!
而他,又有什么会快乐?
在他的脚未断前,打垮敌人会快乐,接一大笔生意会快乐,出意外之后有风便快乐。
失去了风之后,却不再快乐。
但再次得到她,他又快乐了吗?
她怕他,每每睡在他怀中做恶梦,而恶梦的内容有时是他伤害她的话组成的,有时则是因他想一枪杀掉随吾…她怕他,怕到在未成了这样子之前,总会在他碰她时颤抖得不像话,硬是以威胁逼她屈服了,她又总会在事后睡得极不安稳,有几次甚至半夜起来吐个不停,不敢回床上睡。有一次,她在他身下冰冷得像具尸体,任他怎么撩拨她也没用,喂她吃了药,的确会令她发热,可是这有什么意思?不再交心而**,根本没有意义。
他要的,是由心灵有所交流而引发的肉体兴奋,不是的话,又怎可能快乐?
他已过了过分重视肉体感觉的年纪,他要的是她八年前的心,那颗她埋在身体某处的心。
他很努力地在找寻,只是她怎么也不给。
“风,乖,我绝不会要你陪我应酬,你喜欢开咖啡店就待在那里…”
他重复地承诺着,可是她却不敢再把心交给他。
怎么敢呢?把心交给这样一个男人?
差距太大了!纵使他明白她的渴望,却仍不能缩短距离。
不是不明白他不甘平凡,不是不明白他是属于众人,不是不明白他的一切根本不容他平凡,但她是个爱平凡的女人,她只想过平凡的、纯白的日子,她早已厌恶了血腥,也害怕血腥。
价值观相差太远,怎么爱?像八年前的不顾一切,八年前的卑微扭曲,又换来了什么?
既是如此,何必勉强?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强求天地合一,最后只剩一片混沌,那又有什么用?
他不肯放手,她只好以这种方式来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