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给我传雪色…“
“不,不要!”她忙阻止他“不干她的事,她警告过我了。”
“什么?”火焰般的眼刀朝她砍来。
她气息一颤,好不容易才凝聚破碎的嗓音,道“我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他怪叫。
“这是唯一能让你停下来的法子。”她涩涩低语。
他瞠视她,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地膛视她。
明知他最痛恨的是什么,却还甘冒大不达,这女人,算她够胆量!
他忿忿冷啐,猿臂一抬,指向帐外“给我滚出去!”
她一愣。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出去!”
她仓皇瞧他“我不、不出去。”她不能出去,出去后下场堪虑。“我不出去。”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我要你滚!”又是一个凌厉的耳光刮来,打得云霓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你信不信我会打死你?”他冷酷地睨视摇摇晃晃的她“要命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我、我不能出去,你不能…把我丢给你那些随从。”生平初次遭此痛打,嫩颊很快便浮起丑陋的红痕,疼痛如火灼,如炭烧,可云霓依然紧咬牙关,强自提起一口硬气。“你要打我,就来吧。”
他不可思议地睨她,深眸闪过异光。“你真宁愿留在这里?你不怕我吗?”
怕,她当然怕!可她更怕出了这营帐,面对那一大群野兽般的男人。酒后乱性,她又穿得如此单薄,她不敢想像他们会做出什么。
与其面对一群色欲熏心的野狼,她宁可与这脾气别扭的男人周旋。
她扬起已淡淡浮上青紫的容颜,焦切地说服他:“你、你听我说,你今晚喝多了,我身上又有风寒,万一你碰了我,说不定也会传染给你。不如你等我把病养好了,多吃些,身子丰润些,再与我…”她顿了顿,实在说不出那令她难堪的字眼“岂不更好?”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
他眉眼不动,看不出对她这番说词有何感想,俊容敛去了怒火,一下显得沉冷。
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反而更令她著慌,垂下眸,悄悄握了握拳“方才…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
他忽地上前一步。
他又要打她了吗?她惊跳一下,身子直觉往后仰。
可预期中的掌风却迟迟没落向她,她抬眸,谨慎地望向他。
他脸色发白,庞大的身躯颤动一下,跌坐在几案旁的座椅上,她惊异地瞧着他紧紧抓握案缘的手指“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了不舒服?”
“又到了…下雪的时候吗?”他失神地瞪著案面。
她不解。“什么下雪的时候?你在说什么?你还好吧?”
“你…出去。”羽帆哑声命令,肩背耸著,强抑体内滚滚涌来的颤意。
“你很难受吗?”
“我说滚出去!别管我!”他嘶声喊,握拳重槌案面一记。
她骇了一跳,身子往后退,慢慢退到幕门边,而他忽地跳起身.跟跄往最里头的床炕上奔去,跳上床,拉下纱帐,她愕然地望着他的举动。
烛火融融,在帐上映出一道朦胧黑影,虽然云霓看不清羽帆躲在纱帐里做些什么,但仍从隐隐传出的重喘声感觉到他的痛苦。
他怎么了?生病了吗?她想去探他,又怕惹恼了他,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装没看见。却又对那一声声强自压抑的抽气声感到不忍。
明明就很难受,为何就是不肯让人来帮他呢?她不懂,却领悟到他就是这么一个阴郁好强的男子,樱唇微启,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拉拢衣襟,重新系好衣带,然后在案上斟了一杯热茶,盈盈走近床坑。
“喝点热茶好吗?”她站在纱帐外,柔柔扬声。
正弓著颤抖的脊背忽地一僵,他扭过头.瞪视帐外阴魂不散的倩影。
“你怎么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