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寂静。
众人尽皆深思。
如何在环保与经济之间取得均衡,一向就是难解的问题。他们不傻,早明白该权衡两者。只是,决定难下啊。
“我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见有人又想说话,温泉抢先一步开口“莫小姐一定累了,应该先送她回旅馆休息。”说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莫语涵随他离去。
她点点头,提起笔记型计算机。
“我帮你拿吧。”他展臂欲接过。
“不必了,我自己拿。”她拒绝他的好意,娇容微微昂起,径自走在前头。
温泉望着她挺直的背影,不着痕迹地苦笑。
两人离开充斥嗡嗡低语的礼堂,他领着她走到附近停车场,打开银蓝色COROLLAALTIS的前门。
“我送你去旅馆。”
这回,她没有拒绝,盈盈上了车。“谢谢。”
他跟着上车,系妥安全带后,一面倒车一面望着她微笑“好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
她瞪他。
“怎么?你该不会忘了我吧?”他半玩笑地说“我是温泉啊。”
她不语。良久,才淡淡开口:“我们认识吗?”
“嗄?”温泉一愣。
“我不记得我们见过。”她冷着脸。
她真那么气他吗?气到不承认自己认识他?他涩涩苦笑“别这样,语涵。”
“怎样?”
“你我都知道你是莫爷爷的外孙女,高二那年暑假你来绿园住过一阵子,不是吗?”
“是吗?”她别过脸“我不太记得了。”
他瞥了她冷凝的侧面一眼,接着踩下油门,方向盘一旋,车子平顺地滑上道路。“真的不记得了?”
“忘了。”
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也对,都十几年前的事了。”
她默然,依然板着脸。
车厢内空气一时窒闷。
他在心底悄悄叹息。
“原来你现在当了律师了。”他故意以轻快的语气说道“不简单呢。”
她没说话。
他不放弃地继续“听说你们业界的人叫你『火玫瑰』?满有意思的绰号,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叫你?”
“关你什么事?”她冷冷反问。
“聊聊嘛。”他无辜地眨眼“这外号的意思是说你热情如火吗?挺不错的。”
“错了,意思是接近我的人都会受三级灼伤。”她冷哼。
“嗄?”他一愣。
她转过明媚眼瞳,挑衅地凝定他。“我身上有刺,又带火,聪明人最好离我远一点。”
“这话是对我说吗?”他微笑。
“难道你不是聪明人吗?”她讥诮一问。
“没错,其实我很笨的。”他耸耸肩,半真半假。
她哑然。
“我从小功课就差,除了打球什么也不会,比我妹妹可差多了,我老爸常感叹他怎么会生了我这么一个笨儿子。”他幽默自嘲“连我的学生都常怀疑,我究竟是怎么混到师范学院的文凭。”
“…”“说来也挺丢脸,人家念四年,我花了五年才毕业,到后来是教授实在不想再看到我,才硬把我给踢出校门的。”
“…”“唉,其实要是他们不赶我走,我还想多赖几年,难得能到大城市念书…”
“SHUTUP!”莫语涵凌锐的斥喝忽地扬起,终于堵住了温泉如一江春水滔滔不绝的话语。她瞪视他,明眸闪过挫败与不甘。“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多话?能不能别烦我?”
他没马上响应,好一会儿,方唇才微微一扬“你总算想起我了。”
她倏地愕然。难道说,他刻意发表这一串言不及义的演说,只是为了逼她承认自己的确认识他?
她咬牙,悄悄握紧双拳。
“说说你的事吧。”他友善地说“你一毕业就在这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了吗?”
“不干你的事。”一字一句自红唇迸出,她更是狠狠瞪他。
温泉没被她严厉的眼神逼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犀利,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送你『火玫瑰』这个外号吧!我不是说过吗?你这脾气得改一改。”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她拉高声调。
“怎么会不关呢?”他嗓音仍温煦“我们是朋友啊。”
此言一出,更加惹怒了她,她身子一颤,再也压不下刻意藏在心底的火苗。“我们是朋友?”明眸燃起炽烈火苗“如果真是朋友的话,当年我写信给你,你为什么不回我?打电话找你也不接?这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