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她放置在客厅另一端的小餐桌上望去,上头琳琅满目,放满了各种食物,中式、和式、以及她独创的卢式口味,很多都是他们过去常吃的。
她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菜肴?她事先就料到他会在晚餐时间过来吗?还是彼此不用言说的默契,他无缘由地想早点过来,而她恰好心血来潮想做菜?
唉,终究是相爱过的人。
情意在冥冥之中契合,很多默契根本不必说出口,不经意地闻到熟悉的味道,足够教他鼻头微酸、眼眶发热,心里波涛汹涌。
“汤好了。”卢映涵端出冒着热气的锅子,小心翼翼的摆上餐桌。“快来趁热喝。”
“你怎么会弄这么多菜?”卫梓翔坐上餐桌,喝着热汤的同时间道:“如果我不来吃,你自己吃得完吗?哇,看起来真的不少,一家几口人吃都够了。”
“我做饭看心情,无关乎有没有人来吃。”拿起寿司,沾了沾酱后放进嘴里,卢映涵淡淡地回答。
他问的问题也是她内心的疑问,其实她根本没想过他会来吃饭,只是心情不好乱买一通。然而,纵使事实并没那么表面上那样云淡风轻,好强爱面子的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你今天没上班?”卫梓翔细细品尝她熬煮的汤,合理推断准备这么多食物得花上不少时间。
“下午请假。”自然地接过他喝空了的碗,再添满热汤,递给他。“最近被电话的事烦到快死了,情绪紧绷到快要崩溃,再不请假喘息一下,我怕自己会疯掉。最好今天就能弄个水落石出,不然,我很快就要进精神病院了。”
“问题没你想像中的可怕。”卫梓翔夹起鲜虾饺,满足地嚼着,一面说。“你可以采取强烈一点的行动,甚至报警都很合理。”
“你…你干脆老实招了。”卢映涵起身,从小瘪子里找出两只水晶酒杯,斟了两杯他带来的那瓶红酒。“电话,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打的?”
“你说呢?”卫梓翔放下筷子,沉下脸。“如果我知道,或是跟我有关,那今晚我又怎么敢来?你想想,我为什么要搞这种无聊的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打电话也要花时间、花钱,还要耗费精神…拜托,我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哪有那么闲?”
“锦秀说,这些电话可能与你交往过的女人脱不了关系。”啜了口红酒,卢映涵幽幽叹道:“你要不要仔细想想,是不是跟谁结了仇,或欠了什么感情债,结果人家把罪都怪到我这个前女友头上?”
“哼。”卫梓翔一点儿也不赞同地摇头,嗤声道:“你不要听她胡扯,对我们的事,她除了加油添醋、搞破坏之外,就没别的贡献了。”
“你是气她向我揭穿了那件丑事?”卢映涵站在好友那边。“她是我朋友,当然要跟我据实以告。”
“随便你!”他懒得争辩。“很多事情是信者恒信,我不想多费唇舌。但是,我敢保证,在我们分手之后,到现在为止,我没再与任何人交往过。既没有跟哪个女人结仇,也没欠什么感情债,我唯一处理得不够圆满的,只有跟你…”“好了,别再提起以前的事。”
她断然阻止他再说下去,把话题拉回騒扰电话上。“如果像你所说的,那为什么騒扰电话会刚好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打来,这件事我没跟别人提起过。”
“我也没有。”委靡不振,仿彿战败的公鸡,卫梓翔深邃的眼中透出一丝受伤神情,压低嗓子哑然道:“说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到十一点四十五分,我总有股冲动想要拨电话给你,如同分手前的每一天,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那个时刻是属于我们两个的…”
抬起柔情款款的眼眸,卫梓翔继续说:“映涵,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戒掉这个习惯?你知道上瘾般想听到你声音的那种渴望有多难受?要熬多久才熬得过?你知道吗?”
“不要说这些!”激动的摇头,卢映涵用力以手捂住耳朵。
不是只有他适应不良,她也习惯了在每天同一时间接到他的电话,那仿彿世界上只剩彼此的甜蜜感一旦失去了,就必须花很大的精神和力气去接受并习惯呀!
“好,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喝掉杯里残留的红酒,卫梓翔伸手拿过酒瓶,又倒满了一杯,然后起身离开餐桌。“再吵下去也没用,等等我要是接到那通电话,一定不放过它!”
“你确定今晚一定会有电话打来?”怀疑的眸光射向他,卢映涵意有所指。“说不定他不会跟你对话呢?唉,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