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什么?找个日子婚事就办一办,就月底吧,那年底说不定就可以抱孙喽。”有人起哄。
“是啊是啊,让亮亮快点生,我就可以快点当叔公祖了。”三叔公搭腔。
“那我不就当阿嬷了?都被叫老了喔,呵呵呵…”童陈妙华笑得花枝乱颤。“会啦会啦,我跟熙怀他妈都说好了,最好生四个,两男两女刚刚好呢。”
话题扯到生育,各种意见也开始出笼,出现纷争的时候,只差没当场表决。
要不要连婴儿的名字也顺便提供—下?啼笑皆非的熙怀,终于按捺不住了。
“童妈妈,童蕊…亮亮呢?”他转换称谓的语气有点生硬。
“她在房里准备,应该快好了,你再等等。没办法,女孩子嘛,就是爱漂亮,特别是要跟你见面,她当然要特别用心打扮喽。”
“嗯。”以上次会面的经验来说,傅熙怀绝对相信她会“特别用心”的打扮。
其实蕊亮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还没走出大厅,脚步就被那种排场傍吓住了。
她躲在转角处,目光很自然地望向博熙怀。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西装,清新的色调更加衬托出他的神采奕奕,只是…
从他不时微蹙的眉,不难知道他此刻隐忍着不耐和焦躁。
从不认为他有足够风度的蕊亮,甚至已经在想象他拂袖走人的情景。
只是,她又看见了另一幕。
面对一直叨絮的母亲,只见他微勾的唇努力上扬,表情状似专注在聆听,而且还不时点头致意。
他居然可以强颜欢笑?他不是一向很嚣张狂妄吗?
在这个理应放松的美好假日,他被她半胁迫式地征召前来,面对一群“陌生人”的种种尴尬话题,他铁定不好受。
而她,就是要等着看他那种“屎脸”不是吗?可是…
她的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胸口硬被灌了铅似地,和她所期待的愉快心情截然不同。
在还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是什么之前,她决定速速离开现场。
吸一口气,她大步跨出…
“哇!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在一片喧嚣中,蕊亮一路打着招呼,脚步没停下,忙拉着男人,旋风似地冲往厅外。“来不及了,我们赶时间,大家坐,继续聊啊。”
“喂,等等啦,给老奶奶的礼物忘了带啊…”童母追出门外。
“好啦,就这样。”蕊亮将礼盒塞给熙怀,然后快速按下电梯。
“呼!”钻人电梯之后,总算闯关成功的蕊亮松了口气,睨了男人一眼,放松的心又瞬间紧绷起来。
她发现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
“你、你…看什么?”她有点不自在,别过脸时,才发现自己还牵着人家的手,赶忙快速甩开。
“如果你不说话,我真的会认不出来。”他说着真心话。
相较之前的浓装艳裹,此刻淡施困脂的她,露出那清秀的面貌,以及健康明亮的肤色。
“是吗?有差这么多吗?”她拢了下那头柔顺披肩的长发。
“嗯,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他的视线还黏在她身上。
“那你觉得…”现在比较好看吗?蕊亮硬生生地吞下话,心里有道天音在响:问这有意义吗?不管他觉得怎么样,她都不必理会才是。
“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多了。”他由衷说了句。
“喔…嗯。”当!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也是她心弦不慎被拨响的声音。
死相!谁要你灌迷汤来着?这招是没用的啦。她心里这么想着,但脸上却不自觉地浮现笑容,轻松的步出电梯。
女人果然是听觉动物。熙怀睨着她脸上明显的笑意,内心有点好笑。
没想到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能换来她的笑容,不过…他发现这样也满不错的。至少他承认这时候的她,看起来真的格外娇美。
回想刚接到她的来电时,他确实吃了一惊。原以为那场会面之后,她对自己应该避之唯恐不及,不料她这么快又主动来电了。
博熙怀可不迟钝,从电话里就知道她是冲着自己编造的谎言而来,只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没有直接拆穿他,反而“威胁”他带她去见奶奶?
这次她到底又想干什么?这就是她考虑的“结果”吗?决定探个究竟的熙怀,最后答应前往童家一趟。
就在他答应之后,母亲冷不防地冒出来,还说奶奶已经为他们的到访开始张罗忙碌了。
他这时候不得不佩服傅童两家妈妈的“连锁”营运,只是这下子,他一定要把人给带到了。从小到大,奶奶都是他最亲近、最不愿意拂逆的人。
所幸是,一直到现在,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糟。
至少就方才童蕊亮替他解围的举动,让他开始相信…也许这丫头真的只是想见见奶奶,毕竟儿时也曾相处过,人总是会念旧情的。
就像他们现在,其实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两人并肩走过花木扶疏的中庭,风吹拂过她一头长发,飘扬的发丝自然地搔着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