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在心底流窜一遍,储笑梦不敢置信地后退一大步,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捂耳朵。
居然…居然又被轻薄了一次。这混蛋,存心耍她!
她退,他就进,不消片刻,便将她逼到一株足有手臂那么粗的竹子前。
他双臂前伸,将她的人连同竹干一起圈住。“你呢?可愿接受我的追求?”
无数情绪闪过她淡漠如菊、却清雅似仙的面容。
自从见识过武术浩瀚无边的境界后,她便一心沉迷,再没有考虑过其他事,只是这一刻,被他逼到极点,她心绪混乱得将武功全忘,不觉一挥掌,齐争颀长的身躯便飞上半空,挂在她身后的修竹上。
她狼狈万分,落荒而逃。
他在被打飞的初时愣了下,有没有搞错,平平都是人,一样练武,他还比她年长两岁,怎么她的内力精深至此,一掌打他上天?
但挂在竹梢上,见她仓皇而遁的背影,他却忍不住开心大笑。
她再不能在他面前保持淡漠了,他终于成功走进她的芳心。
“笑梦…”他的腰一挺,翩然落地,迅速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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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笑梦逃进凤仪宫里,慌不择路地,直到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恍惚的神智逐渐回笼。
她看着白玉地面上的坑坑洞洞,和四下散落的点心,终于忆起自己方才在这识破了李友合的诡计,反将杀手击毙,顺道掀翻一堆带毒的点心。
只是奇怪,李友合就这么有自信她必死无疑,不留一点手段来处理善后?任这尸体和毒物在凤仪宫中长存?
李友合不是蠢人,行事必有目的,他如此放肆,所为何来?
看着狼藉的宫室,她慌乱的心平静下来,灵光好似闪过脑海,但她一时还捉不清头绪。
“笑梦。”齐争追在她身后跑进来。
储笑梦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然,似轻烟,也像流冰,哪里还有刚才的失控与娇憨?
他不禁暗恼,她的自制力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太聪明的女人果然不好追,但他偏爱挑战,凝视她的目光里燃起熊熊烈火。
“笑梦,我…咦?”他终于发现屋里的不对劲。“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蹲下身子检查地上的尸体,是被人一掌震断心脉,而这狼藉的地面…
“别乱碰,有毒。”
齐争及时缩回手,看着那些被她称做毒物的东西。“这些点心应该是你的午膳吧?被下毒了?那这太监…”几个念头一转,答案浮现心中。“李友合派人谋害你?”
她低哼一声,正想讽他几句,若非他的谋算,她岂会落入这等麻烦境地?但檀口才张,她便觉得逼体生寒,秋眸望去,只见一股冷冽杀气自他体内冒出,似要割裂天地。
千言万语都被她吞下,她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个为了她的安危而怒冲九霄的男人。
“李、友、合!”虽然是他一手逼反此人,但他没料到堂堂一国宰相竟阴狠又怯弱至此,不敢当面应战,便施小人计谋,暗害储笑梦,他恨不能将李友合千刀万削。
“不诛尽你九族,朕誓不为人。”他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她突然开口。
他回过头,看着她,怒火犹自狂烈,但凝视她的目光却温柔似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居然能同时并存于一个人身上,如此对比,却又万分和谐,多么不可思议…
储笑梦感觉才平静下来的心湖又起涟漪。
“你…凡事适可而止,不要诛连过广…”她喉间有些干涩,以致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他心起疑惑。“笑梦,你有些不对劲耶!”
她凤目一瞪,止不住的红潮染上娇颜,连白玉似的耳垂都变成血般颜色。
“胡说什么?我好好的,哪里不对?”
平白无故发什么脾气啊?他怔了一下,一道闪光划过心头,莫非…
他细瞧她酡红花颜,那迷蒙秋眸中,是不是荡漾着春情?
莫非真是让他撩乱了她的心湖?
他一时又是喜又是惊,忍不住转过身子,就想抱她,突然,储笑梦一个闪身,那该死的绝世轻功逍遥游一层,凤仪宫内,芳踪杳然。
齐争呆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