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他尝到了她的痛,清清楚楚,却无力抵抗。
他已经晚了,晚了八年之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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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那么久,什么招式都用上了,她终于成功地赶走了杜桑野。
那日,他无言地离开了她的公寓,她独自坐在沙发里,发呆了一夜。她一闭上眼,却老是见到他离去的背影,那颓丧的背影配上灰败的颜色,让她看了都难过。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模样,素日的英挺全都消失,看起来竟苍老了不少。
她知道这一回她是真的踩到他痛处了。独自吞下这些苦这么多年,她在八年后的现在,把所有苦痛都移转给了他。
隔天,她肿著一双眼去上班,却总是产生幻听。她时常工作到一半就掏出手机来看,因为她一直觉得听到简讯的声音。
这几天,她都处于这种神经兮兮的状态。
她的生活少了他,似乎多出很多时间跟空间来。晚上,她窝在书房加班,却总是想起他那夜眼底的痛楚。她当然知道他会痛,因为这些痛她都尝过,只是她的苦发生在与他结婚的日子,而他的苦却是从现在才开始。
她用过去的伤痛来逼迫他放手,但看见他痛苦了,她也很不好受。原本不想这样的,但是她赶不走他,最后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他,他果然受了打击,被她打败了。
可是为什么她却没办法回复平静的生活?他走了,空间为何显得如此空荡?那一夜他站在她的书房里,看到她哭泣时脸上的怜惜,她忽然明白,无论他过去是有心也罢,无意也好,现在的他却是真的放了感情。
“童见晴,这样很好,一切都回到原点,他过他的,你过你的,有什么好感伤?有什么好难过?”她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晚上十一点了,她刚回到家,加班也去除不了她的孤寂。她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抵抗不住汹涌掩圣的寂寥感。她换上休闲服,拿了皮包,打算到附近商店买点生活用品,驱除那种寂寥感。
走到便利商店时,她进去买了罐果汁,一边沿著寂静的街道走着,一边考虑著请假几天去美国把小孩接回来。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寂寞了,不会再觉得屋子太大、太空了吧?
嘴里咬著吸管,她停驻在一家服饰店的门口,对著已经打烊的橱窗发呆,然后她恍若听见他声音低沈地说著…
“男人对女人怎样穿衣服比较没兴趣…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怎样剥掉你的衣服。”
她记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吻,轻柔却坚定,带著不疾不徐的诱惑。她不记得八年前的初夜,他是怎样拥抱她,但她很确定,现在的他多了许多温柔。在调侃、捉弄的语气之下,他的温柔不经意地展现。
她想起他纵容的笑,他明明很清楚她在整他,却还是放纵她那么做。
于是她对著人家商店的橱窗,眼泪克制不住地滚了下来。
为什么想到他,心底会这么酸楚?这么痛?
为什么他不在八年前就这样对她好?不在她没受伤之前,在她没痛得不敢再爱之前对她好?
他的温柔来得太晚,她已经失去信心。只是既然是她决定放开他的,为何他的身影还是这样日日夜夜萦绕?
闭上眼,她还可以感觉到他手指尖的抚触,嘴角隐约有他添舐的痕迹。有时半夜醒来,她会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哭泣。她也不懂,自己是在哭什么?
八年前离开他之后,有小宇让她照顾,让她熬过来。或许等小宇回来,她还是可以熬过这一次。但是他呢?
她忽然想到偌大的杜家大宅,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也是清醒著承受心底的苦楚。还是他逃到工作里,用工作麻痹痛楚呢?
那么如果这样,前不久才胃出血的他,会不会再度倒下?
想到此,她的心里一阵不安。
“别傻了,童见晴。他已经跟你无关了,不要再想,忘了他!”她猛烈地摇了摇头,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她没有如预期的去超市买东西,最后还是回头,快步地走回家。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这些杂思通通甩在脑后。
她一进门,电话铃声就响了。她冲到电话前,喘息著,既期待又害怕地喘息著。会不会是他?他想说什么?他这几天是不是跟她一样过得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