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便出现在他面前。夏家老爷是名素行良好的商人,可他膝下二子却无人传承到他的高尚节操。
“厉公子,别来无恙?”夏谨言紧跟在厉风行身后,为他指了个方向。“我设了一桌酒菜,望厉公子赏脸。”
厉风行先一步入座,阿升恭敬地服侍在侧,为他摆好碗筷,再倒了一杯水酒。夏谨言入座后先干一杯后,却不见厉风行动作。
“呃…厉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个我到锡安来,是有件事想请问您。就是…平常南方葯材的买卖,厉公子多半都是信赖夏家,从厉老爷开始便与我们合作,双方都感到非常满意,只是…好端端的,厉公子怎么就…就毁约,改跟别家合作了?这…这说不过去呀。”
厉风行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随即敛下双目。
“夏爷,我家爷儿会赔偿贵府这季的损失,请您不用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呢。”厉府可是夏家的钱脉呀。自从厉风行将葯材方面的货源全数让他揽下后,自恃南方无葯材商能敌过夏家,姿态摆得老高,不知得罪过多少客人了。
现在厉风行把往来的生意全抽了,夏家现下只脑瓶祖产过活,能撑上三个月就该偷笑了。
“厉公子,好说歹说我们两家也合作将近十年光景,况且大伙都知道厉公子都跟我们合作,有些商贾是冲着您的名气来的,您临时抽了手,要我们夏家怎么活呀?总之,今儿个就请您给我个交代。”
夏谨言鼓起勇气直视厉风行。虽然未与他的眼神交会,光感受他那股霸气,心都冷了一半了,连举杯的手都不停地抖着。
“凭什么?”厉风行冷不防地丢出一句话,举起酒杯,潇洒地将水酒泼到地上,吓得夏谨言魂都不知飞往哪了。
“呃…凭什…这…”夏谨言嗫嚅道,直觉厉风行比上一回见面时还要难缠许多。
“凭什么要我给你交代?”厉风行将杯口对着夏谨言,双眼迸出沁骨寒意。如果今日在他手上的是一把柳叶刀,无庸置疑的,现在一定插在夏谨言的咽喉上。
“我…我…厉公子,您先冷静冷静,我想您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希望您能告诉我缘故,为何会突然撤消与我们的买卖,毕竟这对夏家有非常深远的影响…我想厉公子能体谅吧…呵呵。”
夏谨言连忙灌了几杯酒,想壮壮胆子。若不是他接了夏老爷的位置,必须为生计奔波,在家吃香喝辣、坐享其成的会是他,而不是他二弟。
厉风行将杯子摔到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略一停顿后,薄唇一掀!
“绿、梅。”
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绿梅出口怨气;念在夏家是绿梅的根,他才抽走了生意,没有像对付杏花坊一样,彻底断绝了对方的后路。
“绿梅?”夏谨言硬生生呛了一口酒,不知有多久没听见他么妹的名字了。“怎么好端端地提到她…啊,难道她又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
难怪厉风行如此生气,连握杯的力道也使得挺大的。
“厉公子呀,这您就不知道了。当年您休掉我那妹妹可真做对了,偏房出的孩子不讨人喜爱就算了,被休了还恬不知耻地想投靠娘家,简直丢尽了夏家的脸。当天她回来,我二弟就在外头跟人起争执,活生生被打断一条腿,我爹气得生了场大病,没多久就走了。我看绿梅八成是扫把星,回来没几天,搞得我们全家乌烟瘴气的。”
夏谨言停下来喝口酒,顺顺气,由于太过沉浸在回忆绿梅的种种,以致忽略了厉风行按在杯口上的指头愈束愈紧。
“这种女人不要也罢,我想厉公子懂的。所以我就丢了一条白绫给她,要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看一看,我也够仁慈了。那条白绫秽气呀,本来打算要烧掉的,毕竟绿梅她娘就是用那条白绫悬梁自尽,我猜绿梅多半也用那条白绫上吊了吧,被丈夫休离的女人还敢苟活于世,必遭众人唾…”
“咦!不对呀,撤消买卖同绿梅有何干系?”
蠢蛋!这时才想到要问,会不会太晚了一点?夏老爷帮他取名谨言,还真是讽刺呀…
阿升偷觑了一眼厉风行的脸色,赶紧退后五步,远离战区。
“你!”原本完好的酒杯应声碎裂,厉风行手上只剩碎片。
你不懂…
这白绫是我娘的遗物…
我只是卑微地活下去而已…
绿梅的哀愁、绿梅的悲伤、绿梅的抗拒,全让他串联起来,以她的眼泪。
懊死的夏家竟敢如此对她!
我只是卑微地活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