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他一把。
他沉稳如山,蹲在床边如同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守着她文风不动。
“你…没别的事,我先休息了。”她尴尬地道。
他一听,居然很奴才的捧起她的双足,为她脱鞋。
荧惑咬紧唇,使劲的抽回腿,用力蜷缩;隔着鞋被他碰到的脚趾头不由自主的发烫。
她希望这个男人能够永远疼爱她,珍惜她…
“荧惑。”连晨曦慢慢站起,高大的身影覆向她。
“我不想回家住了。”她闪避到床角,随口说着。
“算了,荧惑。”
他意义不明的话令她纳闷。什么算了?
她看着他含笑的脸,呼吸开始不顺畅,颤动的手指,渴望触摸他柔和的容颜。
“孩子就算了。”他柔声细语,手掌抚上她的腹部“明天,我找大夫准备葯,就…打掉吧。”
“你…”她愕然。
“我没办法。”他截断她没说完的话,俯身把脸靠在她的腰腹上,像是和肚子里的小生命说话似的,他不断说着:“抱歉。”
抱歉…因为他带给她危险。
抱歉…因为他,没人敢相信孩子会平安。
“我真的很抱歉。”人人都说他不祥,他身边死伤的人不曾消减,事实不容他辩驳,久而久之,他也认定了自己是个祸害。
害人害己的祸害,天怒人怨的灾星,他只能对喜欢的人不停道歉,然后将他们推得远远的。
“荧惑,就只有你能陪我,只剩你一个,我该知足的,不要去想多一个家人延续我们的生命。有你在就好,其余的都算了。”
他向命运妥协的话语,让荧惑听得眼眶发红。
她狠狠的咬破舌尖,让剧烈的痛楚将快要溢出的泪水逼回眼眶里。“我不会有、事的,让我试,不,即使你不让,我也要生!”
“算了,荧惑。”他重复着劝说。“你知道我有多危险,既然大夫和神算都说让你生育不安全,我们就该放弃。”
“可是我…”荧惑发觉说话声带有一丝脆弱与哽咽,惊慌的闭上嘴,拚命的要求自己坚强。
“已经足够了。”他抬起头,将她抱到怀中。“让你陪在不爱的人身边,忍受我的纠缠,对你已经够残酷了。”
荧惑瞪大双眼,竟无言以对。
“这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很清楚人心是不可扭转的,你若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巧取豪夺也没用。”
他在说什么?荧惑越听越恐慌,他想放开她厂吗?思及此,应该庆幸、期盼自由来临的她,反而极度不安。
“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好几年前,我就知道你的下落了?”他问,没等她回答,又道:“我经常偷偷去窥探你的生活,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你对别人好。”
荧惑脸贴着他的胸口,想跟他说…她也做过相同的事!
在他上门下聘之前,她也曾去偷看过他,看他出入无人敢相随,看他在她家对面起了高楼,看他变得不同以往…
可她说不出口,只能呆呆的揪着他的衣裳,任焦躁的火焚烧心房。
连晨曦叹了叹,又道:“那时,我对你还是有怨的,但又狠不下心报仇,也怕接近你,再次与你有交集…”
他了解自己,也了解她对他的影响,知道一接近她,他就会失去一贯的冷静坚持,放下满腹怨尤,重新痴恋着她。
因此,他退缩了,只在每次闲暇时分,去偷看她一眼,不想报复,怕伤害她,自己也难受,更怕她一旦消失,不存在了,他会更加孤独。
然而,退缩了那么久,最后,他还是来到她身边。
表面上,他是为了要传宗接代,要她来偿债。可实际上,一碰到她,他就心慈手软得不像自己,为她丢了心,舍弃一切也舍不下她。
“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的冷淡?”连晨曦无奈的问着怀里一动也不动的女子。“活到这么大岁数了,遇到这么多凄惨事情,我却找不出一件比喜欢上你更悲哀倒楣的事。”
荧惑一听,忍不住要反击,嘴刚张开,先冲出口的却是苦笑。她溃败似的,越笑越大声,失控得险些笑哭了。
他抚着她的肩头“太晚了,别笑了,该休息了。”
话说完,他起身关窗熄灯,室内的寒气因他的走动逐渐消散,只留下浓浓的柔暖。
荧惑等着他躺到身旁,为她盖好被子,她在心里对小玉道歉,希望妹妹一早醒来见她失踪了不会太惊讶。
连晨曦的体温一点点浸染而来,环绕着她的身体。她闭上眼,让一晚上起伏荡漾的心绪慢慢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