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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4)

“好哇,人生七十才开始,我总有一天会达成这个目标,不过你们可要活久一喔!”陶静说着无聊的冷笑话,让大家都笑得有僵。

陶晓峰摇摇,不了,大就算等一下要开始划酒拳,他也只得六亲不认,跟她拚了。

“谁叫你昨晚喝那么多,红包有没有多包一?人家差被你喝垮了!要不是你弟送你回来,我看你本就耍赖在人家的新房了!”经过昨晚,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知,陶家的长女酒量惊人,还有一副绝妙歌,只可惜找不到情人,唱起歌来才那么哀怨。

“来,喝杯茶,这是今年的茶。”陶彦安对长女说,他的发早已灰白,年轻时脾气不太好,老了倒是越来越慈祥,可能是常被孙儿们逗,久了也陶冶情吧。

“我们该去下一桌了,谢谢大家!”何志远先为敬,随即拥着老婆走向下一桌。

目送新郎、新娘走开,陶静看得神,忽然静了下来,坐下默默喝酒,表情若有所思。

新郎新娘绕桌敬酒时,现场气氛掀起,陶静激动地抱住好友江孟玲,哇啦啦地说:“天啊~~我真的好替你开心,你们一定要幸福、要快乐!”

陶静听不到弟弟的哀号,只是闭上昏睡,任由三十岁的生日在落寞中度过,就这样吧,就这样孤独一辈吧…她不会再抗拒,也没什么好抗拒,注定孤独又怎样,她认命总行了吧!

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其实没什么印象了,好像就是吐了、睡了,然后就天亮了,希望没有哭了才好,否则很丢脸的。

面对这样的大,陶晓峰反而张。“怎么啦?这么安静?”还是疯癫一比较正常。

“谢谢、谢谢…”江孟玲抱着好妹,心中百集,曾经她们是互相挖苦、互相打气的单一族,现在她自己从“情侣去死去死团”中告退,望着还在团内的陶静,不免伤起来。

说到她的工作,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在这个资讯爆炸、竞争激烈的时代,各家新闻媒都竭尽所能抢独家、抢条、抢锋,抢到了也只能兴一分钟,还有更多新闻等着去追,当记者就是这么苦命又悲情,然而当自己的报导受到肯定,却又是一戒不掉的瘾。

*********

她念的是传播科系,从大三开始当实习记者,算一算已经有十年资历,在这圈里可说是老油条了,去年升为社会组的采访组长,算是少见的女。好不容易给她拗到周休二日的假期,周六参加小学同学的婚礼,周日就该打回府,谁叫她工作的地方在台北,和她的家乡屏东正好是一北一南。

她才不回答这无礼的问题,车才发动没两秒,她就开始吐,瞬间让自己减轻重。

“阿,还不起来!都十了,是想睡到什么时候?”曾淑兰拉开女儿房内的窗帘,让室内一切都无所遁形,这孩从十八岁到台北念大学,跟家人聚少离多,但她的房间始终保留着,她随时想回家都行。

喜宴结束后,陶静由弟弟搀扶上车,他气吁吁地抱怨。“大,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好。”陶静的两位叔叔都是港村的茶农,她从小喝到大,其他名茶她都看不上

陶静没回答,拍一下弟弟的肩膀,继续喝她的闷酒,有时不言不语是因为不知该从何说起,尽管四周闹喧哗,在她看来却是那么凄清,有谁能会她的心境?

“好了好了,别念了…”陶静脚步蹒跚、有气无力地走浴室梳洗,镜里那张脸憔悴又疲惫,她自己都不想再多看。洗过脸,她还是打开化妆包,用纯熟的手法改善一下惨状,再换上最常穿的白衬衫、条纹装,记者这行就是这样,即使休假也不能放松,因为随时可能有状况。

学不得捣,没想到现在却带喝酒,人生的境遇果然有趣。

这两人也抱得太久了吧?新郎何志远忍不住手,把老婆拉回自己旁,微笑着说:“静,你自己也要多加油,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

打理好了自己,陶静走到客厅,看到爸妈和弟弟都在,桌上有烧饼、油条和豆浆,显然是留给她的。

陶彦安一边看女儿吃早餐,一边闲聊似地说:“阿啊,你工作那么忙,要不要休息一阵?家里又不用靠你养,最重要的是别搞坏

正因有妹妹和弟弟就近照顾爸妈,陶静才能放心在台北打拚,真该谢他们的付谅,但相对的,既然老二和老么都已经成家生,她这个未婚的大自然就成了家族中的关怀焦

陶家在满州乡中山路开了家电行,不过也兼卖一些毫不相关的东西,像是茶叶、洋葱、鸭等特产。陶家老二陶清荷十八岁就结婚,跟夫家在恒镇开自助餐店,已经有三个孩;老么陶晓峰也是早婚一族,在垦丁苞他老婆经营民宿,育有一男一女。

“我的妈啊~~这辆休旅车是我载客人用的耶,你居然把它糟蹋成这样!”陶晓峰快倒了,不敢相信大竟然这么过分,刚刚换过的椅和踏垫…全毁了!

“我好痛…”在母亲的大嗓门叫唤中,陶静睁开惺忪睡,他们这四合院的缺就是采光太好,再加上鸟啼虫鸣的包围,想赖床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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