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就被她诱走了,即使后来发现她是个恶魔,他的心却早已深深沦陷,再也收不回来。
旅程会有终点,他一直不愿去想这件事,结果却被她这句问话赤裸裸地揭了开来。越清楚,心越痛,看到小女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终会被她一脚狠狠踢开。
得回自由,莫子欢揉着发疼的手,不懂他脸上的狂怒为何会瞬间褪去,甚至换成了她看不懂的表情,有点哀伤,有点落寞,还有点…温柔。
孔聿深深地看着她,同时也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他苦涩一笑。像这样并肩坐在一起的机会,还有多少?分离后,她会记得人生中曾有过他的存在吗?他徐长地吁了口气,心头仍梗塞着。
“希望没我在旁边念着,你也能记得我说过的话。”还有他这个人。孔聿轻道,把眼中的感情敛下。“我去问有没有房间。”他起身往客栈里走去。
他以为装得若无其事的模样,就什么问题都没了吗?被破口大骂的她还是觉得很火大!莫子欢很想掉头离开,但天已经黑了,她也饿了,现在离开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想虐待自己的她只好冷着脸跟了进去,一进客栈,就看到他在跟掌柜交涉。
“…请您再尽量安排吧,我们需要两间房,再差都没关系。”孔聿虽然扬笑,但从微拧的眉宇看得出他遇到麻烦了。
“我们只是间小店,只有五间房,其他四间都住了人。反正您说是兄妹俩嘛,我帮您加个地铺就成了。”掌柜倒是笑得开心,这个村只有他这间客栈,加上天色晚了,不怕眼前的客人跑掉,当然高兴。
偏那只是他为了方便所假扮的关系啊!孔聿有苦难言。“麻烦您帮帮忙,还是有什么柴房让我窝一晚也成。”
“…这、不好啦!”掌柜面有难色。打地铺还能多收一人的床褥费,窝柴房的话就什么钱都收不到了。
“这当然不好,我怎能让大哥您住柴房呢?”
突然插进的轻柔语调把两人的视线全拉了过去,只见莫子欢站在一旁,水眸闪动灿光,扬起颠倒众生的笑容…
“我们兄妹俩住同一间房就好了,麻烦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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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聿从来没像此刻如此坐立难安过。
厢房不大,除了张榻,还有一桌一凳,现在全被推到墙边,地上铺了床褥,几乎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也表示他的床褥和榻是紧紧靠在一起的,只除了高度之差而已。
莫子欢坐在榻上,拆开辫子梳着她如瀑的长发,自在得好似在她自己的闺房一样。而孔聿只敢僵硬地坐在被推到墙边的圆凳上,手拿书猛读,上头的字却完全看不进去。
她能不能对他有点防心啊?别的姑娘家对这种事都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她还主动说要住同一间房,听到她这么说时,他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稍早之前的争执和,心伤全抛到九霄云外去。
“原来你还是会看书的啊,我都差点忘了你是要上京赶考的。”明知他已经很手足无措了,莫子欢还故意找他讲话,不让他忽视自己的存在。
“我晚上的时候都会看书。”孔聿强自镇定,努力不朝她的方向看去。
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斜倚榻上,有多么地撩人心弦?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已深深迷恋上她了之后。
“说的也是,要不是同房,我也猜不到你平常在房里做什么。”莫子欢笑睨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只有看书吗?没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当然没有。”被她的娇笑撩得心烦意乱,孔聿决定放弃。“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刻意和她睡的方向头脚相反,他不想一坐起就发现她的丽容近在眼前。
无趣。见他真闭上了眼,莫子欢皱鼻无声低啐。不过她的心头另有计划,早点睡也好。她将吊在榻旁的灯吹熄,和衣躺下。
黑暗中,听着他沈稳的呼吸声,想到他傍晚怒斥她的表情,心没来由地扯动了下。她按压心口,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疑惑,最后她决定归类成愤怒。
愤怒,没错,她真的好生气,他竟然为了一个小女孩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说得她好像犯了滔天大罪似的,还把她的手握得那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