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溜,第二个偷跑,接下来的就像是坝水泄洪一般,快速溃散离去。
不到一盏茶工夫,两人之间全然清空了,就连原是在附近坝底工作的工人们,也都摸摸鼻子决定先去做别处。
很久很久之后,天飘飘终于按捺不住的先开口。
“你为什么都不回家?”她语气里满是控诉。
马希尧的眼神恢复了漠然“我在工作。”
“你以前就算是在工作,也都会回家。”
“最近比较忙。”
“再忙也应该回家,你是尧不是禹。”只有大禹才会因为忙着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即便气氛紧绷,马希尧还是必须承认这句话实在有些好笑,但他没笑,面无表情地睐着她,话中带刺地开口。
“你就非要逼我承认,承认我不想回家吗?”
是的!他不想回家,因为不想面对一个他无力改变的事实,那个在她心灵深处牢牢住着别人的事实。
原先他是曾想过,只要多花点时间,他自信能以近水楼台的努力来抹去她心头旧爱,将她那爱惨了的男人换成是他。
但在他听见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关于来世的约定后,他不得不承认被彻底打败,甚至因此痛恨起自己的卑鄙。
裘忠说他的孪生大哥已有了意中人,而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飘飘?
他一直不许自己朝这个方向去想,甚至没胆去跟裘忠求个明白,自知就算裘忠点头说是,他也绝不肯将飘飘归还。
但不想、不碰、不去问个明白,并不代表这样就能将事实给全盘否定掉。
在知道了飘飘可能已与他的兄长,订下了来世之约时,他不得不问自己,是不是在做着为遂己愿、强拆兄长几世姻缘的卑鄙勾当?
虽然此时的他,胸口上也有了飘飘留下的牙印,但他不是“他”终其一世也不会是,他们根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在被迫认清楚了这一切后,教他怎能回家?又怎敢去面对她?
听见他坦承不想回家,天飘飘恨咬银牙。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如果你只是不想看见我,跟我直说,我自己会走,你不必被逼得连家都不敢回。”
听她这么说,马希尧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又在福公公那里听见了难听的话语,但他却不像上回那样心急地挽留或企图解释,只是用着阴郁的双眼,静瞅着她。
见他不出声、不挽留,天飘飘心口难受了。
“不出声?真的想要我滚蛋?好!”她深深吸口气,大步走向他,抬起难得只有认真没有玩笑的水眸,艰难的开口:“但在走之前,我好歹有权求个明白。』
“明白什么?”
马希尧被迫开口,嗓音低沉瘖瘂,一颗心在当下被切成了两半。
一半催促着他放手让她走,别再执迷不悟地当人替身,另一半却在嘶吼,不想见她走出他的世界,这一辈子再也不相干。
天飘飘认真的眼神,带着隐隐跳跃的火焰。
“我要弄明白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要弄明白何以好端端地,他会突然翻脸,一句话也不留地决绝就走,甚至不回家,不解释,不交代,再也不温柔体贴地守护她。
老实说,若非有他在身边,她可能早已让脑海中那一片接着一片的空白给逼疯了,就是因为有他在,有他深情相守,她才能不在乎自己的“病”逍遥快活。
但是现在他松开手,他不要她了,甚至连个解释也不给。
如果他不喜欢她,一开始就别对她那么好,更别在她已经习惯了有他陪伴时,再来个狠心抛弃、撒手不理。
就连弃养小动物都有罪了,更何况她是个人!
还是说因为他贵为皇子,身分娇贵,可以随心所欲,不必负责,开心的时候就对她体贴温柔,生气时就狠狠踹开?
对于她的问话及她眸里明显的控诉,马希尧逼自己冷着脸,不说话。
“不说话是吗?成!我自己来猜。”
被他的沉默给彻底惹毛了的天飘飘,岂止是像野猫,她几乎已化身为怒火丛丛的小母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