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抓住她的手继续道:“不过,我喜欢悍妇。”
看到一向少言寡语的他变得幽默风趣,斛律金十分欢快。问:“老弟如今有何打算?还要去沃野吗?”
斑欢闻言笑容逝去,看着天边的落日道:“暂且如此吧!”
斛律金则问:“老弟既已得到城主赦免令,何不纵马天下,开拓事业呢?”
斑欢眼睛一亮,但随即归于平淡。“阿六敦果真深知我心,可如今的天下,扑朔迷离,难辨雌雄,我一无背景,二无根基,也许再等等吧!”
昭君紧握著他的手,感觉到他内心激荡起伏,她很想鼓励他,给他出主意,可是所有的话只能在他们独处时才能说,在外人面前,她得维护他的自尊。
“不,不必等了,现在就有个机会让老弟闯荡。”
“什么机会?”
“天色已晚,今夜我们就在镇里住一宿吧,咱们哥俩好好谈谈。”说著,斛律金唤来他的随从。“阿昌,你与木根同骑,把你的马牵来。”
阿昌将一匹高大的马拉来,斛律金对高欢说:“你与郡主共乘没事吧?”
“没事,你还信不过我的骑术吗?”高欢转身将昭君抱上了马。
他动作奇快,却很温柔,斛律金看在眼里,知道他对郡主用情至深。
斑欢上马坐在昭君身后,正要拉马缰,却见缰绳已在她手中。
“由我控马。”她扬起头对他说。
暮色中,高欢轻啄她俏丽的鼻尖。“行,只要你脑控制好这个大家伙,别让我们摔下去,怎么都行。”
“信任我,我脑控制它。”说著,她一抖缰绳,放马跟随斛律金等人进镇。
镇里唯一的骡马客栈除马厩外,是一幢晋西北随处可见的平房,土墙木梁茅草顶,看似不错。
可当他们安顿好马走进充斥著烟草味的房间时,昭君骇然发现今夜她要过夜的地方竟是一间类似马厩的大木棚,一通大炕围著房屋顺墙而砌,虽然有被褥、枕头挨个儿地依墙摆放在炕脚,但从那无法分辨颜色的外表看,已经很久没洗过。再看那黑乎乎的墙壁和没有窗板的窗户,她觉得胃部翻搅。
这家骡马客栈看来生意极好,住客不少,到处都是扯著嗓门说话、光著膀子冲凉的男人,屋里已经有人住下,两端顶墙的铺位都被人占用,只剩下中间空出一排铺位。炕上杂乱无章躺著的人正高声说笑着,似乎对进进出出的人们毫无感觉,她甚至看到两个女人坦然地坐在炕上。
身上仿佛有无数条毛毛虫在爬,她想逃出去,就算睡在野外也比在这里强。
可一回头,她看到帮忙将鞍袋马具放置在门边架子上的高欢,正与斛律金他们谈笑风生,似乎对眼前的居住环境早已习以为常,她的脚步迟疑了。
就在这时,高欢抬眼看她,见她站在门边,秀颜苍白,不由得愣住。
懊死!他暗中咒骂自己。对他来说,有这样的地方住已经很不错,可是他竟然忘了她自小养尊处优,从未见过,更遑论住饼这样的“卧室”他应该带她去找一户干净的村民家借宿,而不是把她带到这简陋吵杂的地方。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跟好友说时,对面的昭君白著一张小脸对他笑了,嘴唇一张一合,用口形无声地对他说:我没事。
斑欢心头一热,回她一笑。这样最好,作为他的妻,她早晚得习惯他的生活。
他放好手里的东西,走向东面炕头,斛律金随后也跟了过去。
罢开始昭君不明白他们去干嘛,当看到他们对躺在那儿的人说了几句话后,那几个人旋即卷起铺盖移到了炕中空位时,她明白了,他们是去让那几个人腾出靠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