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内殿的一刻,腰却被铁臂勾住,腾空被抱起,她受到惊吓,大胆的挣扎,还踢了他,但赢政容忍了她的放肆,铁臂紧扣着她,将她扣回龙榻上去。
丢上床后,他瞇眼注视着因挣扎喘息而使得双颊过度火红的女人。“寡人后悔了,你别出宫,寡人也答应你,若你不肯,寡人不会强要你,你就留下吧。”声音僵硬无比。
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愕然发现,当她真的要奔出内殿离他而去的那一刻,他竟心脏剧痛,脑中空白一片,等他再回神,已将人拦回,紧紧扣住不放了。
这份领悟使他只好继续退让,并且告诉自己受制于人是暂时的,他不久就会厌弃这女人,过几日说不定、说不定他就能…就能亲手描上她的脖子,让她再也影响不了他…
秦始皇,何强梁。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唾吾浆;飨吾饭,以为粮。
张吾弓,射东墙,前至沙且当灭亡…
秦始皇,前至沙丘当灭亡!
秦始皇,前至沙丘当灭亡!
“放肆!大胆!”龙榻上,赢政由恶梦中惊醒,赤红双目,醒后犹自喘息不止,汗流浃背,额上又发出了恐怖的紫光,吓得一干宫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觎,无人敢喘息。
今日大王得知继韩国后,赵国也被秦军灭了,正是欢庆之际,大王于小憩片刻后即要主持盛大庆典,迎接凯旋将士归国,此刻怎可能在心情大好的时候作恶梦?
这恶梦来得真不是时候,而且还要人命啊!
“谁想要寡人的命,休想!放肆!大胆!”赢政眼虽睁,但还处于恶梦的激怒中。
“大大大…大王。”今天当班的又是常贵,他暗叫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原以为大喜之日当差,绝不会出乱子,怎知,唉!他几乎想跳脚痛呼了。
“谁?!谁想杀寡人,寡人要先将那人拆骨抽筋!”赢政眼神愤怒的揪住趋前探问的常贵,常贵整个身子被拖上前,吓得几乎尿裤子。
“大大、大王…您作恶梦了…没、没人胆敢杀大王,没没…没人…”
“住口!”他额上的紫气更浓了。
“大、大王…”
“这天下多得是要杀寡人的人,每个人都想杀寡人,就连你这奴才也是!”他陷入疯狂之中。
常贵完全吓坏了。完了,这殿上数十条人命恐怕见不到日落的夕阳了!
“不,大王,没人要杀您,您现在很安全的,一点事也没有。”温软的声音忽然响起,赢政茫然的随着声音之处望去。
“曲奴儿?”他眼睛倏睁。
“您作恶梦了。”她尽量淡漠的告知。
他喘息的瞪着她。“寡人又作梦了…”
“没事了。”她向前跨了一步。“放下常公公吧。”声音还是一样温润生疏。
听了她的话,赢政手一松,咚的一声,常贵的身子落地,立时如狗爬似的爬离主子三尺之遥。要命,若曲奴儿晚来一步,接下来大王可能就要当他是刺客勒死他了!
他余悸犹存的瞧着大王见到曲奴儿后,额上紫气正渐渐消退中,不禁庆幸曲奴儿今日也有当班,有这“迷信”在,众人应当…应当还有救。
“你过来。”赢政呼吸粗重,眼神依然狂暴,对着曲奴儿命令。
方才的梦境极为真实,有人在诅咒他,阴狠的要他的命,他需要有人让他清醒,告诉他那是梦,毫无意义的梦!
咬着唇,曲奴儿犹疑着要不要听话前进。
自从他上回说过不再勉强她之后,真的没再看过她一眼,也没找过她麻烦,这让她几乎要相信他真的放过她了,但她知道他有多记仇,多执着于自我的欲望,不可能真的就此放弃她的,他依然放她在身旁,只是想就近监视她,如虎似狼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此刻若轻易接近他…好吗?
“过来,快过来,唱曲儿给寡人听,寡人想听你唱曲儿。”这时的赢政竟然露出虚弱无助的表情,曲奴儿一惊,心坎隐隐泛起不忍。他这软弱的一面鲜少有人看见,世人不知高处不胜寒,孤傲残暴如他也有弱的一面。
不由自主地,她卸下心防,迈步走向他,一接近,他立即一把抱住她。
众人见了一阵惊呼,大王竟公然抱住一个阉人,这…大伙倏地红了脸,心惊得不敢正视。
猛然被抱住,曲奴儿也是一惊。“大王?”他又想对她不利吗?她如惊弓之鸟般僵硬着身子。
却见他只是将头埋进她怀里。“唱吧,快唱吧,寡人要听到你的声音,快唱,快!”他抱得很紧,紧到让她咸觉真的有人在追杀他。
她先是害怕的止住呼吸,而后才缓缓伸出手轻拍他的背,咽着口水,开始唱起曲儿。她唱的是童谣,轻快的童谣,如此稚气的歌曲竟让他身子逐渐放松,没再那么硬邦邦。
感觉到他的改变,曲奴儿忍不住一笑。他虽是个残暴的君主,看来却也有脆弱孩稚的时候。小手轻拍着,不久后他缓缓地安睡起来,只是尽管闭目沉眠,双手却还是如铁链般紧紧拴着她,没一丝松脱。
这男人的脆弱总在她面前展露,她第一次察觉他似乎在对她撒娇,只是他所使用的撒娇方式,在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