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将他的心肺撕裂,她却依然扬着艳丽的笑,在他流血的伤口再狠狠笞上一鞭。
“这才能我自叹弗如,真的得好好请益了。”满腔的痛与怒,找不到出口,只能藉由尖锐的言词宣泄。“要是脑瓶着笑言几句生意就自动上门,我也毋须镇日忙碌奔波。”
元绮心头火起,笑颜不减地顶了回去:“黎当家谦虚了,多少姑娘找尽借口只为了见您一眼,就连破铜烂铁都拿来托运,您明知道,不也笑盈盈地收了?还送上一句欢迎再次惠顾,逗得姑娘家心花怒放,赶明儿又拿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寄。若要说到卖弄魅力,您比我还在行呐!”
“和气生财,不然你要我板着一张脸把客人全吓跑吗?”笑话!明明是她用娇媚的神情把男客人迷得神茫魂酥,现在倒还反过来指责他?
元绮气坏了,已无法再维持脸上的笑容。她傲然抬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同样的事,为何用两种标准来看待?男的就叫应对有度,女的就叫風騒放荡?她受够这些无端的诋毁。“倒是你,别因为伙计叫了我的东西就胡乱迁怒,有本事就把伙食弄好一点,也省得伙计为了帮你保留面子,只敢背着你偷偷叫面!”
原本隐于虚伪平静下的暗潮汹涌搬上了台面,大伙儿全都不敢吭声,很有默契地缩到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上回他们两人整整吵了一刻多才停止,这次不晓得要花多久?要不是被困在这儿,他们真想开个赌局开始下注了。
“就算是,又如何?”黎之旭双手环胸,藉着身形优势,居高临下地睥睨她。“这是黎氏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外人来置喙。”
理智清楚告诉他,他该做的,是冷冷撂话要她别再踏进黎氏,然后转身离开。但他做不到,步子像被什么给拉住了,依然在这里和她唇枪舌剑缠斗不休。
外人?这个无情的词汇震得元绮脑海一片空白。
她该庆幸吗?他说的是外人,而不是仇人,这表示现在的她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思及此,她难过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分不清,她是宁可他恨她,还是宁可他已不把她放在心上。
元绮暗自握拳,没让心头的软弱表现出来。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依然是艳丽自信的元家面老板。
“我也不想管闲事,偏每次送面到黎氏就像进入龙潭虎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耗。让不让送?一句话。”
黎之旭看着她,那让他深恋又痛恨的她,简单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让她踏进这里又如何?她依然占据他心头的一角,任他用尽方法都无法抹去。即使她的存在是痛,他却宁愿让那痛钻入骨髓,伴着他一生。
“少爷…不要啦,别跟一间小店一般见识…”见气氛僵持不下,一旁的伙计帮着打圆场,怕主子气极真的下了禁令。
此时,有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铺子那边传来,布帘被唰地掀开。
“终于有空档吃饭了,少夫人,我的面呢…”石掌柜边走边嚷,等看到里头状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那声称呼点燃了引信…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黎家早就没有少夫人!”
激动的斥喝分别从黎之旭和元绮口中爆出,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以及听到对方的话时,均是一震,语尾像被硬生生截断,被沉默吞噬。
一时失防,害他们失足踏进不愿正视的禁地,竭力漠视的前尘往事狠狠反扑,更加让人难以承受。两人迅速别开脸,不敢看向对方,在这时候,他们都怕看到对方的表情,也怕来不及掩饰的情绪会被对方察觉。
内室的气氛仿佛在转瞬间来到寒冬,对上其他伙计们投来的同情眼光,石掌柜欲哭无泪。少爷休妻都五年了,他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平常私下不小心喊出旧称谓也就算了,结果他居然连当着两人的面大喊这种蠢事都做了
“我店里忙,先走了,碗我会再来收。”须臾,元绮首先开口,抓起竹柜和竹篮勾回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