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珍的计划,他一听到,马上就一口答应了。
“你明明说那些信会毁掉的!”韩玉珍惊嚷,这句话等于承认何冠廷所言为真。
“你的心肠那么恶毒,我食言而肥又算什么?”何冠廷庆幸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把信留了下来。他转身,朝黎之旭跪下。“黎当家,请你相信我师妹,她是被害的,从头到尾,她的心里只有你…”此时,厅门突然打开,一脸着急的元绮踏进。她一听到朱履月说完大概状况,马上从厨房奔来。
一看到她,韩玉珍所有的恨意全然爆发,摘下头上的金钗就往元绮刺去。“都是你…”没料到有此突变,相隔甚远的黎之旭要救已经来不及,却见何冠廷用力将元绮推开,金钗划过他的颈部,为她挡下了攻击。
黎之旭随后奔至,将韩玉珍制伏在地,急忙看向元绮。“她有没有伤到你?”
被失去平衡的何冠廷扑得坐倒在地,元绮摇头,看到汩汩的血自何冠廷颈侧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脸色瞬间苍白,泪涌了出来。
“快!救我师兄…”她哭喊,用手压住伤口想止血,血却还是不断地涌出。
“师妹…你…肯看…我了?”即使伤重,何冠廷仍欣喜地笑了。
“别说话…”元绮泣不成声,再多的怨,再多的恨,在他用生命相赔,她已无法再冷绝以对。
将韩玉珍交由阎逍接手后续,黎之旭蹲跪何冠廷身边,迅速为他点下止血穴道,并撕开衣摆,为他包扎伤口。
“黎当家…我对不起…你们…”何冠廷痛苦的说道,然后紧抓住元绮的袖子。“师妹…那一晚…我没玷污你…我、我连脱你…衣裳都是…闭着眼睛的…请你相信我…请你原谅我…”
她是清白的?元绮怔住,半晌,这个念头才传入脑海,占据心头多年的恐惧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放,还来不及体会喜悦,宽恕的泪首先潸然而下。
“快,马上把他送去医治!”从外头唤来官兵的项沛棠扬声指挥。“把这名妇人带回府衙听候判决。”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韩玉珍不断挣扎,仍被人架了出去,怒喊声渐去渐远。
见官兵要来抬何冠廷,黎之旭赶紧将元绮带开。
“别耽误他们救人。”他柔声安抚她。“伤不深,只是划到血脉而已,我已先帮他止血了。”
元绮点头,起身让开,望着他们抬走他,抹去泪水,扬声大喊:“师兄,我原谅你…”师妹愿意原谅他了…何冠廷听见,喜极而泣,欣慰地闭上眼。
项沛棠抠抠额角。该抓的都抓了,该退的也退了,剩下这道汤不喝可惜,只是…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这场筵席还要不要继续?”
“我放弃,我娘子被吓坏了。”阎逍首先开口。跟在元绮后头进来的朱履月,对韩玉珍行凶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脸都吓白了。“我们先走,有事明天再说。”他将还在发抖的朱履月打横抱起,施展轻功掠出厅堂。
“那我想…我去看看何冠廷的伤势好了。”项沛棠很识趣地往外走去。“等你们有空,也可以去我那儿看看状况。”临走前,他还很体贴地替他们关上门。
方才兵荒马乱的厅堂如今一片静默,只有元绮细微的啜泣声,一下又一下。
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黎之旭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用无言的温暖倾诉着他满腔的歉意。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被他伤害的她,是怎么面对每一个孤寂的夜?只要一思及此,他的心就绞成了碎片。他恨自己,竟不够信任她,还以受害者自居,对她说出那么多残忍的话。
他的怀抱让元绮的泪奔流得更急,却是一种心安,像是在外头受尽苦难,重回温暖家中的心安。
“原谅我…”他埋首她的发丝里,沉痛低喃。
元绮闭眼,任泪水汩汩流下。有谁对?有谁错?谁会想得到眼见不一定可以为凭,猜忌和有心人的耍弄足以扭曲真相,她和他都因此受尽了苦难。
“我常常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我答应和你回京城,答应得太不假思索了,所以你变得不懂珍惜,进而怀疑我对你的感情。”须臾,她哽咽开口。
“不是的。”黎之旭收紧环臂,像怕她会就此消失那般紧。“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太深了,你的义无反顾让我更爱你,却也更怕失去你,才会在看到那一幕时,天地全然崩毁,让我丧失了判断的理智。”
在得知他为她做的一切时,她就已经明白他的感情了。元绮双臂环住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把啜泣平稳下来后,才又开口说道:“但我受伤好重,你知道吗?我以为自己失了清白,连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你知道吗?”
“就算何冠廷没说,我也不在乎。只要你愿意继续爱我,我可以不在乎那些。”想到她所承受的苦,他痛得想杀了自己。“给我机会,让我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