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疼惜她,她那已愈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她心头底下乌黑墙面像也发出哀鸣,在昏暗的房间里头低泣,那是他无声的眼泪。
这是她自己决定的结局,但他划清界线的举动这么肃杀而不容回头,涂黑了他们的未来,否决了他们的爱情。
她又痛又怕,喉头酸楚,思绪快要崩塌,像要无法呼吸,灵魂像是要被撕裂。
她从喉头挤出教人鼻酸的无声呜咽,那是想嚎啕大哭却又哭不出口的挤压,被悲伤狠狠梗住,吐不出也咽不下。她快要喘不过气,觉得自己快要死掉。
“我没要他难过的,我是为了让他快乐才离开他的,但是他却没有因此变快乐,怎么办?是我错了吗?我以为他是不爱我的…”为什么她的爱情竟要让两个人一样的痛苦?
她痛苦的喃着,一字一句都是费尽力气地吐出,宛若裹着血泪。
“宣妍,别哭,我不是带你来哭的。”乾佳瑾内疚得要死,紧抱着她。
“乾姐,他能不能找到一个爱他懂他的女人?如果找不到,他是不是会比以前更寂寞?”她的寂寞是自找的,但他的寂寞却是她无心给予的。
她没有想到当她痛苦时,他会比她还伤心。
在今晚,她才知道,他们胁持了彼此的灵魂,分开让彼此变得不完整。
宣妍无言的哭了一场,收拾衣物离开时,早已过了凌晨。
等到门关上的瞬间,有两道人影才从洗衣间里闪出。
“你还不原谅她吗?”拉米亚小心翼翼地说。
奉在威黑沉的眸敛下,长睫掩去眸底高深莫测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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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妍几乎一夜未眠,乾佳瑾自然是义气的陪她哭一场,直到天亮,才顶着一双核桃熊猫眼上班,而宣妍则是无神地瞪着窗外,直到手机呜咽了几声才回神。
手机是自从知道奉在威回美国之后才开机的,已经安静了好几天,难得今天竟然有人来电。
她拿起,瞧苦上头无号码显示,心竟栖惶起来,猜想着会不会是他,但又否定了自己的噫测,最后自嘲苦笑地接起手机。“喂?”
“妍妍。”
宣妍张大眼。“阿嬷!”啊啊,糟,又好想哭了。
“你今天怎么没有上班?”奶奶问着,有几分苛责。“我到艺术馆来找你,人家说你搞失踪,你到底是怎么了?”
“欸,阿嬷,你怎么会跑到艺术馆?”宣妍听奶奶的口气变差,不由得慌了起来。
“你说要带男朋友来见我,都没有,我只好自己来了。”
“阿嬷…”没有男朋友啦~
“反正,你先过来,要不然我一个老太婆在这里,也不知道该站哪还是坐哪。”
“阿嬷,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去。”切断电话,没时间伤春悲秋,她快速梳洗之后,搭上小黄,在艺术馆隔街下车再火速前进。
为何这么麻烦?
因为她可以走到路口,确定门口有多少人在,究竟会不会被馆长给逮住等等,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她老觉得有很多视线缠着她。
宣妍看向对面来者,还有左边、右边…她是眼睛哭得很肿很吓人吗?不然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看她?还是说,她今天穿得超没品味超丑的?
不会啊,虽说时间很赶,但她有确定自己的状况OK才出门的。
可,每个人的注目又是不争的事实,尤其那眸光是惊诧的、奇异的、不解的、甜笑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份疑问,当她走到路口时,答案揭晓…
太古艺术馆街位于十字路口,而临街的侧墙彩色玻璃帷幕上头,竟以高倍雷射投射出一幅巨大的涂鸭,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尽管以涂鸭手法,却看得出五官所传达出的乞怜神韵,而那张脸,正是她的…
宣妍心头狠狠地暴痛了下,发现有更多人靠近她,像是在比照她和涂鸭画像有多相似。
而涂鸭还在进行中,宣妍梭巡着投注点,发现那身影就在她右斜方的街角。正以雷射笔在萤幕上作画的画者,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