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丁这么久,一直以来就只与呋拂相依为命,难免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拥有人的形貌,她虽努力融入人类的世界、学习人类生活的方式,但,人类世界复杂的情感层面却是她鲜少深入接触的,比如亲情,友情、爱情。
她跟呋拂相处的不错,工作时,与人的应对也没有问题,但她不懂这算不算友情,或者其他。
她想要改变…
“棠春,你发什么呆?”叫了两、三遍还没听到,祖晋人有点火,干脆送她一颗爆栗子。
头顶被敲痛,棠春回过神。“啊,什么事?”
“举这么久,你的手不酸啊?”他拿下她手上的反光板。
“不拍了吗?”咦,新郎新娘怎么不见了?
“新人要换另一套礼服,可以休息一下。”他拉她到一边,有点不悦。“在工作中发呆是相当不敬业的事,你想清楚了吗?如果觉得无聊,明天就别来了。”
“啊,不是的。”棠春脸红起来。“我只是有一点…迷惘。”
“迷惘?”听起来像十七、八岁女孩多愁善感的用词。
她低下头。“是啊。”迷惘,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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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作两个礼拜,棠春已能驾轻就熟地做她的工作,虽然两人之间还培养不起默契,挨骂的次数逐渐减少倒也可喜。
下午没去拍照,棠春就待在工作室的暗房里看祖晋人做显像和修片。这些工作较复杂,祖晋人自己动手,只让棠春在一旁看。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棠春自动自发的跑出暗房。
大门没锁,门外的人早已进来。
斑令晖刚走进“银·写真工作室”就见到笑靥迎人的棠春走来。
“高先生,怎么是你?”棠春讶异地问。
“棠小姐,在阿晋这里工作还习惯吗?”他微笑地将大门轻轻关上。
棠春点头。“嗯,习惯。”
“棠春,谁来了?”祖晋人的声音从暗房里传出。
“是我。”
斑令晖走进暗房,祖晋人仍在冲洗底片。
“是你啊,有事吗?”祖晋人头也不抬地应话。
“等你弄完这些再说好了,我出去等。”高令晖退出暗房,顺手带上门。
棠春泡了壶茶,正要送进去,见高令晖出来,又转身将托盘放回身后的桌上。
倒了杯茶在精致的茶杯里,轻放到他面前。“请用茶。”
“谢谢。”高令晖端起杯子,嗅了嗅。“好香,这是什么茶?”
“花草茶,黄金海岸。”替自己也倒了一杯,在他对面坐下,反正闲嘛。阿晋说的没错,这工作忙时很忙,没事时倒也很闲。“你喝喝看,很好喝喔。”
“这是你准备的还是阿晋准备的?”连杯子都这么精致,白底青釉花。以前来这里不曾见过这种东西。
“当然是我准备的,他才没闲工夫弄这些呢。”
“听起来好像你很闲似的。”轻啜一口,薄荷和迷迭香沁人心脾,相当爽口。
“嗯,好像有一点。”她是真的太闲了。
斑令晖笑出声。“不知道阿晋是请你来当助手还是来喝下午茶的。”
棠春放下还冒着白烟的杯子。“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现在也算是在帮他招呼客人耶。”
“说的也是。来他这儿,最多给一杯水,还是有你在好,能喝这么香的茶。”顿了顿,他道:“这茶不知在哪买的,我也让人去买一些,摆在公司里招待客人用。”
“好啊,这是一家专门卖花草茶的店,我有拿这家店的名片,你等等,我找给你。”她应该有放在皮包里才对。
“不急。”
棠春找了半天没找到。“对不起,我好像放在家里了。”她懊恼地道。
“没关系,改天再给我吧。”其实可以用电话联络,但不知怎的,他却宁愿多跑一趟,多见她一面。棠春身上有某种令人相当舒服的气质,上回初次见她时就有这种感觉,今天再见她,相同的感觉仍然存在,而且更为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