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夜晚常常出现。
他甚至一度悲观的想…如果失去她怎么办?
那天,巧宁怀孕已经整整九个月,再过不久就要进入预产期,不过巧宁的行动依然便利,或许这可归功于她平常很注重运动,而自己也习惯了劳动。
照理九点时,季石谦来催促她上床,两人一起躺上床,对着天花板,竟然有志一同的难以成眠。
“赶紧睡吧!”
“石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季石谦摸摸她的脸“有什么话,明天再问,现在该睡觉啰!”
汪巧宁笑了笑“我今天睡了一个下午耶!”
“多休息对你有好处,不要讨价还价了。”季石谦先是语气严肃,后来又笑了出来。
汪巧宁嘟着嘴“给人家问一下嘛!”
季石谦叹息“好吧!五分钟,快点啊!”他同意了,汪巧宁却不知如何开口,到了九个月,马上就要生产了,最决定性的时刻也要来临。
医生原先规划,如果她的体力够,就顺产;不够就剖腹,但不管如何,几乎都已经决定会在产后马上动手术切除肿瘤。
从发现这个肿瘤,到生产后,已经过了五个多月,这五个月纵使常常照超音波,发现肿瘤成长并不迅速,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个月成长速度加快从每个月零点五公分变成好几倍。
所以孩子的问题一解决,马上开刀动手术,这种东西能早期发现是幸福,能够早期治疗更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不愿意去讨论这些问题…如果孩子生下来,手术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连孩子也失去了怎么办?
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想知道他是否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已经坦然了,纵使万般不舍,可是只要孩子能平安,她就感谢上天。
可是他呢?她好怕他钻牛角尖,好怕他就此颓废,好怕…她的离去会彻底毁了他!
这样沉默不语反而让季石谦好奇,他坐起来,转过身面对她。“到底怎么了?”
汪巧宁微笑,凝视着他,而他也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孩子新生命的悸动。“石谦,我就要生了…”
眼神一黯,但他随即掩住“对啊!等好久,终于来了。”
她叹息“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是只剩下一个月,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如果孩子没有生下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孩子没有生下来,我也没有…”她还没说完,却被他打断。
“不要说!”
他在发抖,汪巧宁知道,可是她没有时间了。“我要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我的时间也不够了。”
汪巧宁摸着他抚摩自己腹部的手掌,感受彼此的温暖“如果我跟孩子,都没有办法活下来,你要怎么办?”
闭起眼睛,季石谦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想该如何回答,还是根本不想回答。他脑海里的思绪千回百转,不断环绕,终于他开了口。“如果这样,我还比较轻松,因为我会跟着你们。”
“石谦--”
“不要劝我,这是我最真实的答案。”
汪巧宁眼眶里又是泪水,她摇摇头,却又急着问:“那如果孩子有活下来,而我没有呢?”
睁开眼,痛苦的看着她,这是他想过最残忍的状况--她不让他跟,让他一个人面对孩子!
“那我的心也会跟着死了,可是…我会为了孩子苟延残喘下去。”这也是他最真实的答案。
“石谦…”他的这个答案让她很欣慰,却也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