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满口香甜黏腻“嗯?怎么是我吃?”
他满眼笑意“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多补补身子。江南的冬天虽然比不上北方冷,但是寒意水气很重,你没有扎实的身子怎么熬的过。”
她直觉笑道:“我不怕,到时候我早已经到终南山去了。”
他脸色陡然一变“你到终南山做什么?”
她呆了呆,有些怯怯地道:“我…我去…去踏青!听人家说终南山的笋子挺好吃的,到时候我扛一袋回来给你和老夫人吃。”
他瞪着她,突然笑了出来,惊魂未定地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你不想吃竹笋的话,那我就不要去了。”她赶紧陪笑。
他笑着摇头“你呀,说话总是这么颠三倒四,这怎么成?将来生了孩子,难道让娃娃学着你讲话吗?”
“娃娃?对啊!相公,我们来生小娃娃好不好?”她睁圆眼睛,很高兴有这机会凑嘴儿说话“人家不是说生小娃娃很辛苦吗?那如果我帮你生了一个娃娃,你可不可以送我一个奖赏?”
他顺着话凑趣儿,似笑非笑地道:“你想要什么奖赏?”
“把你颈子上的避雷珠借我戴几天,可成?”她屏息以待。
他脸色蓦然一沉,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珠子叫避雷珠?你又借它做什么?”
她吞了口口水,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深沉不悦的模样。
“我只是…”她呐呐地道:“它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不能借人吗?”
“珠不能离身,这是严家祖训。”他也发现自己神色绷得太紧了,微微一松眉宇“此珠若离身,便有杀身不测之祸,严家也将破败…你不明白,严家几世皆是一脉相传,香火单薄,我不能冒此风险让严家祖先不安,惹娘亲伤心。”
娇狐呆住了。
她不知道事情有这么复杂严重…姥姥为什么没对她说起呢?姥姥并没有说,借了避雷珠,自涛就会死呀!
娇狐脸色渐渐褪白了,她手脚发冷,茫然失措。
“娇湖…娇湖?”他唤着她,见她小脸倏白,也有些焦虑紧张。
她自僵麻的思绪中醒来,咽了口口水,勉强一笑“原来如此,那以后我就不提这事儿了。”
他这才松气微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你还没告诉我,你借避雷珠做什么?”
她心头滋味复杂,小小声地道:“没有,我只是见它漂亮,想戴戴…不要紧的,既然是这么严重的事儿,以后我就不提了。”
他笑道:“你喜欢珠子吗?我让人帮你买一盒浦州明珠好吗?浦州产的珍珠又大又圆,莹然皎洁,串成链子极美…”
她摇摇头,微笑了“不用,我不缺首饰的。”
她需要的不是美丽的珍珠呵,就算一百颗滚圆大珍珠也比不上那颗避雷珠对她的重要性…
可是要她牺牲自涛的性命换来她自己逃过雷霆劫…她如何做得到?
她咬着下唇,有些迟疑了。
静夜明月下,娇狐独自儿睡不着,胡乱披了件绣花袍子就下楼散步。
幽然芳香的花园里,有丛丛小米兰遍生,在夜晚里香得迷离,她轻移莲步,在亭子里觅椅坐了下来。
一抬头就见皓月当空,温柔得无语。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沉默不想说话的,心头好似塞满了包了硬铁的棉花,软绵绵又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叫她喘也喘不过气来。
照道理来说,她应该别管这么多,反正凡人是凡人,狐族是狐族,她得先管自己的死活才对呀!
何况,她一旦脱过雷霆劫,就能再多修行五百年,和凡人短短的百岁相比,怎么算都划算。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偷偷拿走避雷珠,她的心头就抑止不了地疼呢?
为什么?
明月不回答她,姥姥也不在身畔,她烦恼到整个脑袋儿都快要炸开了。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喜娘也对她好,更别说自涛了…
他真的很疼她…可是就因为这样,她就要放弃掉五百年得来不易的修行吗?
这一次的雷霆劫她必定是躲不过的。
她不要烟消云散啊!
娇狐才想要下定决心偷走避雷珠,可是自涛深邃澄净的眸子又出现在她眼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定又随之瓦解溃堤了。
不行、不行,自涛对她很好,她怎能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