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
重言,你终于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抗拒的事是命运,从出世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会被众人所唾弃,这里面同样包括了你。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固执的欺骗自己,欺己总是比欺人容易些了我走了一段那样大起大落的道路,从受尽凌辱到骤然而来的财富和荣誉,然后又从云层的高处狠狠的摔落下来,摔碎的不只是金钱和地位,还有我唯一的希望。
重言,你为什么哭了?是不是我让你失望?请不要为我哭泣,你这个不成才的弟弟从来都只会让人失望。何况,我不值得让你为我流泪。
我不责怪舒文,一点也不能怪他。他是为你好,是唯一和你共经患难的爱人。而我始终只是徘徊在外面的一抹影子。太久的分离,我们留下的都只是最初的记忆,那时的你、我都太单纯,纯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而如今,你纯洁依旧,我却早已不是那个喜欢追逐着你的脚步期待你疼爱的孩子了。
秦勤悄悄的伸出手,拨了一下重言柔顺的黑发。猛然看到重言脸上一滴泪水渐渐的向下滑落,那是…自己的眼泪。
秦勤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真的,是好久不曾流过泪了,当那日他一个人在医院醒过来,看见自己身上的伤口,看见母亲已经冰冷的尸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因为他不信自己会如此的软弱,他会输给母亲的预言,会输给那种所谓的命运。
当他以为重言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也没有流泪。他把希望留给另外一个世界留给来世,从来也不肯相信和遵守什么所谓的命运…现在却不同啊,事实的面前,他再也没有任何藉口可以替自己辩护。他无法怪任何人,像一条牵连不断的锁链,环环相扣,终成了今日的结局。
“叶子哥…对不起,还有,我爱你…”秦勤轻轻的吻了一下重言的头发“我该去看妈妈了,我要向她道歉,我早应该听她的话…”
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秦勤摇摇晃晃的爬下床向外走去。再没有一丝的留恋和后悔。
程维佑刚进门,就见一个枕头迎面砸过来,下意识接住,维佑看见白色的枕头上还画着一个人的样子,丑丑的,脑袋上被人砍了三把大刀,下面还标着名字——程维佑。
维佑把枕头抱在怀里,向怒瞪着他的安迪笑了笑“这个主意不错,我就猜你舍不得砸自家的东西。”“谁说的!”安迪二话不说随手拿了一个杯子砸碎在地。很清脆的声音,维佑的脸色微微有些变,而安迪则是立刻就后悔了,那是维佑一直惯用的杯子。
维佑说的没错,他是舍不得这里的每件摆设,毕竟这是他和维佑拥有共同回忆的地方。维佑似乎就是认定了这一点,才把他带回这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除了两个人不间断的争吵,一切和几年前完全没有变。
维佑推开枕头走进厨房,放下买的菜,又拿了扫把来收拾。“我给你买了牛排,还做成用酱的那种好么?”
“我不用!”安迪的语气依旧很生硬,他就是不明白,两个人已经回不到过去,为什么偏偏还要装出这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程维佑现在是黑道老大一名,不是当年的那个酒店服务生。
维佑用手把大片的碎玻璃捡起来,手一抖,扎了一下,忙放嘴里吮吸起来。安迪只觉得心突然狠狠地跳快了两下,口气也不自觉得软下来“我…不吃洋葱。”
维佑抬起头来笑“我当然知道。”然后继续在房间里来回忙活做饭打扫。
安迪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不帮忙也不出声,心情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这段时间他大骂过,也绝食过,可是维佑就是不放他走,而且和以前一样毫无理由的包容和宠溺他。安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似乎被维佑的温柔带到了过去,把今天的一切都忘记了。
“安迪,去拿一瓶酒冰上。”
“哦。”安迪拿着酒走向冰箱,走到一半才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朝维佑苦笑,他现在对维佑已经熟悉到言听计从了。明明是那个恶棍头子燕昭然,可是回到家里,他就又变成了那个和自己一起从孤儿院里出来的程维佑。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是一顿相对无言的晚饭,今天的维佑看起来很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安迪扭头看着维佑疲惫的样子,微微的有些失神。记得以前,维佑的工作也是非常累,每次回家总是在沙发上睡着。
安迪找了条毯子去给维佑盖上,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把维佑给惊醒了“安迪…”维估有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