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君听出他有些怒意,一时也想不通他在生气个什么劲儿。被烦扰的人可是她,难不成是她现在的云淡风轻教他看不顺眼?她忍不住苦笑,这结果是他的花心自找的,别想嫁祸到她头上来。
“放心,这种事情再过八百年也吓不到我。”她继续冷嘲热讽。
本以为那人会反过来嘲笑,孰料他却突然放软语气:(你会放手吗?)
他彷佛压抑着什么,却在倪亿君来不及回应前,又突然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伯母说你最近经常晚上不回家,就睡在自己的小别墅里?)
这就是封昼!他的心事一向都放得很深,像散落在海底的针,很难找得全。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把他拒之于心门外的原因之一,深沉如大海的男人她是没有精力去爱的,那样只会让自己辛苦得想直接跳海。
一听到话题猛然跳到令她心慌的范畴内,倪亿君心虚地止不住头皮发麻“是啊,你知道的,公司正忙,我开车技术又不好,每天来去很麻烦的。而且深夜我怕会吵到我爸,他向来就不好入睡。”
(是吗?)封昼在电话那头轻笑,(我不知道你这么努力。)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嘛!”她强自镇定地说着。
(别累坏了身体,你其实也用不着这么拼命。看似娇弱的外表下却蕴含了一颗倔强不服输的心。我不知该赞赏你呢,还是该替伯父伯母心疼你。)
心疼?好诡异的用语!
“你…”倪亿君一时语塞。
封昼却不给她插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讲下去:(有空也该轻松一下,想谈个恋爱吗?那些公子哥儿随便找一个来约会几次,你就会发现生命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很多…或者,要我亲自救你?)
倪亿君忍不住心里轻叹着,然后不客气地说:“封昼,你真的很奇怪,说到底我们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哪有人会怂恿自己的未婚妻出轨的?”她被听似轻佻的话语逗起了满脑疑云,却忽略了他语气变得温软的最后一句话。
(反正你也没当我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是她听错了吗?怎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伤感,这个封昼今晚吃错什么药啦?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沉默了一会儿,封昼突然语气无奈地说:(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因为她不听话是吧?倪亿君咬住粉唇忍住想冲口而出的话。
呵,多么残忍的人啊,在这种人面前,女人连维护自己的恋爱权利都成了过错。
* * * * * * * *
“累了吗?”封画在她耳边低语着。
今晚是倪亿君的生日派对,不同于往年单纯的家庭聚会,这次在倪老夫人的坚持下,变得盛大隆重。她老人家的目的很明显,无非是想让外界再一次见证他们之间的恋情稳定罢了。
作为今晚的寿星,打扮得美丽可人的倪亿君轻摇螓首,迎上未婚夫关切的黑眸,他的关切从来不是她需要的,因为她永远都摸不清楚,这关切背后到底是真是假。
她由封昼牵着手,俨然一对坠入爱河的恋人,周旋于众亲朋好友之间。
封昼的俊逸潇洒,她的娇美清雅,他们彷佛是世人口中的金童玉女,但这样的连声称赞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这样沉重的游戏,她再也玩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抽空躲到一处阳台上,封昼递过来一杯香槟,淡淡笑着对她说:“可以喝上一点。”然后他靠在边沿,望着楼下花园里的彩灯一阵静默。
倪亿君漫不经心地啜了一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脱口道:“你在想什么?”
封昼回过身来,漂亮的黑眸幽深似海“在想不久的将来。”
“不久的将来?”倪亿君喃喃地重复,情不自禁揣测着他话语里的涵义。
“嗯。”他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结局。”
闻言,她陡然一惊,茫然心虚的目光直觉地往下落,不敢正视这个突如其来的尖锐主题。
挑起这尴尬话题的人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横伸过来的手臂忽然将她搂入怀中。这是第一次,封昼不打招呼就擅自行事。
突如其来的亲热戏码却着实吓坏了她,倪亿君反射性地低喝:“封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