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转到雁非的脸上。
他开口道“小非,跟我回苍鹰堡。”
瓢泼般的雨声响如雷鸣,却盖不住清冽的声音。
雁非似乎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随即身子往后一仰,靠在石墙上微笑起来。懒散的笑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魅力,说出的话也满带着戏谑语气。
“跟你回去,作你的仆役?”
苍子夜抿紧了薄薄的嘴唇,半晌才道“做仆役还是座上宾,都由我决定。苍鹰堡现在由我主事。”
跳跃的火光映在苍子夜俊朗的侧面上,雁非偏过头来,上下看了他几眼,笑道“当真有少堡主的架势了。”
他的目光垂落手上,盯着火折子出神了许久,轻呼了口气“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艰苦了些,但是开心自在。不如就保持这样罢。”
“小非…”
雁非蓦然打断他,与夜同色的闪亮眼瞳直视着苍子夜,微笑道“抱歉,我不喜欢这种叫法,还是叫我大雁的好。”
苍子夜沉默半晌,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雁非靠在石壁上,懒洋洋的合上眼睛“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苍子夜注视着他良久,把头转过另一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头顶的蜘蛛网出神。
山雨来势猛烈,直下到后半夜仍未停。呼啸的风不时的从山洞口刮进来,整个山洞中寒意瑟瑟。
火折子早就点完了。
雁非靠在石壁上,耳边听着大雨冲刷泥土的声音,眼睛不知何时重新睁开了。
又一阵夜风带着水气钻进山洞肆虐,细如牛毛的重重雨丝直扑到脸上身上,饶是有内力护体,雁非还是忍不住激零零打了个冷战。
旁边靠墙而睡的苍子夜微微动了动身子。只怕在睡梦中也冷了罢?
这九月入秋的江南天气早晚温差大,最容易受寒。白天穿得单薄些没关系,到了夜里,这单单一件白色丝织长衫可当真要命了。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雁非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身上贴身穿的里褂脱下来,略微侧了侧身子,轻手轻脚的罩在苍子夜身上。
短褂上犹自带着体温的温暖热度,覆在年轻修长的躯体上。雁非近距离的端详着闭目沉睡的俊朗容颜,微微一笑,喃喃道“小夜居然长这么高了…”
又伸手把褂子往上拉拉遮住苍子夜的胸口,正想要起身走动驱寒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还没有离开胸前的手突然被用力拉住了。
雁非明显一惊,却又瞬间放松下表情,若无其事的笑着打招呼“原来你已经醒了啊。正好我冷的紧,把短褂还我罢。”
苍子夜目光如炬,紧盯着他不放“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雁非恍然拍拍自己的额头“一时嘴快就叫错了,抱歉抱歉。苍大少爷不要介意就好~~”
黑玉般的眼睛里蓦然闪过异样的光芒,苍子夜单手撑起身体,抿紧了嘴唇,注视着面前若无其事的微笑着的人。
尘封已久的记忆,在听到那不经意的两个字的时候,却猛然的翻涌出来,在心底叫嚣着,旧日的情景如往事再现,一幕一幕的在眼前重温。
隐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不知不觉的泄露出来“不要这样叫我,不要叫我少爷。”
对面的回答却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头,随即又露出那个最常见的懒散笑容来,打着呵欠道“不叫就不叫罢,随便你。天都快亮了,我可得好好补眠一场。”
…他又在逃避了。
如果不挑明白,他就会永远的逃避下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用笑容和藉口敷衍过所有的明暗试探。
等待,也终究有个限度的。
苍子夜定定的看着雁非的侧脸许久,终于不再迟疑。
微微俯下身,手掌抬起他的下颌,制住他瞬间的挣扎,嘴唇悄然压上去了。翘开因吃惊而微分的唇瓣,捕捉着躲闪的舌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身体传来的热度,聆听着对方心口稳定的脉搏。
浓浓的,带着沉淀的情感的一个吻。
沉醉于刹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