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荒井教授很不错,而他研究的主要方向:脑神经外科也是我的兴趣所在。
如果考上研究生就可以作为高级知识份子申请移民了。
不过我还是在犹豫:荒井教授是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的。至于我…想不想去美国呢?我的亲生父亲在那里不知道哪个城市里——不过这与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做日本人或者做美国人,我将永远消失在异国的土地里。
原本的计划是今天狠狠的睡上一天,然后去吃好吃的东西给自己补充精力,冰箱里已经没什么存粮了,但是忘记拉上的窗帘这么早就惊扰了我的好梦。挣扎著爬了起来,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我已经住了这么久了——距医学院四站路程,房租也便宜,只是很破旧。
有人敲门,大声喊著“快递!”——我哪里来的人给我送快速?疑惑著打开了门——果然是我的。
手机——很怪,看了半天之后它猛地震动著叫了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
“喂?”——还好,还知道应该按哪个键听电话——有句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古老的谚语,不过我还是心情很好的偷笑出来。
“美女——在做什么呢?”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让我的听觉神经反应了大概五十秒——“做什么?”我简单的回答,似乎才想起自己与这个人好像、应该、大概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关系了。
“我这几天有点事在外地——你自己一个人不要紧吧?”
他的声音的确很嘈杂,不过话就很奇怪了——我看看外面的阳光白日与晴朗天空:“我能有什么事需要『要紧』?”
“嗯嗯,好了,这个手机还好看吧?我专门去挑的,适合你的颜色——带著它哦!要不找你还真是麻烦!”他命令也似的口吻里含著一点关心——虽然是一种让我觉得很特别的关心感觉。
“医院里不许带手机…”我正准备找这个藉口让他死心。
他抢白的打断了我:“回家你就给我带上!”似乎觉得声音粗了点,他立刻又放缓语气的叮嘱了一句:“我在外面,这几天都不能过去…佳树。”
——我等著他叫了我的名字之后的话,却只听得到他的呼吸声——虽然是在一片杂乱的声音之中,他贴在我耳边的呼吸声却仿佛他就在我身边一样——触摸得到、回应得到、听得到…
这样的感觉让我有种心酸。
刹那间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话了——那边却有人在叫他:大哥!请过来一下!他答应了一声之后又贴回了我的耳边:“佳树,我去忙了,记得要给电话充电哦!”“…你当我白痴呀…”我回了他一句。
“嘿…”他笑着,道了:“再见。”
“再见。”
电话真是个好东西…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似乎我第一次发现电话的伟大——那是一种可以亲近某个人的方法,当他远在千山万水,但是电话可以贴近他,彷佛他就在耳边,彷佛他就在身边…好安心。
那种安心,就好像他注视著我时候的酸痛,却无比的安心。
我去了公寓附近的超市,刚刚好是周末,超市里人很多——傍我这样独自一人来买东西的人不太多,大部分都是夫妻或者情侣,要么就是一家几口——热热闹闹的,看着每样东西,即使一杯牛奶他们也会和和乐乐的争论著牌子啦容量啦价格啦…然后他们磨蹭在货架前拿东西。对照著,我这样孤独一人的孤独。
我拿著每样必需品,当然要看价格,只是一个人在左右对照著价格。四处的看看有无便宜的东西——最近我的打工薪水不错,已经不用在吃的东西上苛刻自己了,但是这种挑拣的习惯还是没有改。独自推著车子、来来去去左右的在人群里寻找著道路。
——平常这样的景象总不会刺激到我,而今天,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买东西原来是这样无趣。
***
荒井教授的学生只带了我和武市千由。而其他学校派去的工作人员有八个,刚刚好都是脑科研究会的成员——我虽然也是,不过因为忙碌的急诊室工作与武市千由一样算是他们的学长,不太参与活动,只负责教授下来时候的指导工作。
他们热闹的在一起嘻嘻哈哈,一派乐天的景象。
因为这次出去也算是用学院的钱好好的到大阪玩一次——他们都是年轻人,平常都很忙碌,而这次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出去,热闹的讨论著结束那天怎么庆祝的他们,和独自坐在树荫下喝著饮料的我,形成两个冷热之极。
——从来不觉得人们聚成一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