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爽的春天里,渐渐开始有无家可归的流狼汉在街道上旁若无人的露宿,一连经过好几个的高山完全不以为意,一直到他来到一个靠著墙壁蹲坐的男人。
说是坐,不过那身体几乎要滑下来,躺到地上去了,背后的墙壁是他唯一的支柱,偶而还用手来扶稳自己左摇右晃的身体,让他还下至于倒在那肮脏的洋灰地上。与其说是流狼汉,还更像个喝过多的醉汉,因为衣服实在太乾净了,而且有些眼熟。
高山弯腰,仔细观察藏在头发下的脸孔,倒抽一口气。
是他了,那个三不五时会到店里,最近却闹失踪的男人。刚才还和老板跟久能谈起他呢。
男子似乎有些神智不清,闭著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在观察自己的高山。
不知何原因,高山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他在这里不管,决定上前去轻轻推他。
“先生,先生。”
对方终于发现有人在推自己而勉强拾起头,睁开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看眼前足以遮住自己的男人。
“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高山继续问。
“是你啊…那个书店里骄傲的家伙…”他似乎也认出高山,从鼻于发出两声冷笑。
——给你骄傲的印象,还真是对不起了。
高山耐住性子,继续弯著腰看他。一股严重的酒气在他说话的时候扑鼻而来,让高山怀疑他到底喝下多少酒了。
“你要不要紧?”如果没事的话就不管你了。
男子搔搔头,向左右环视过后又垂头,但是从他坐直身子的情况看来并没有睡著。
坐好以后,他继续靠著墙壁,不在乎来来往往的男女用什么眼光看自己,缓缓地昂起头面向高山,眼睛仿佛忍受不了路灯光线地眯得更小了。
“对不起,我好像站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借我靠一下?”
“我知道了。”高山虽然心里不愿意,不过这也是自己主动过去摇醒他的,不可能就这样放下不管。
他把男子的右手环到自己的肩膀后,手放在他的腰后支撑起他,然后一二三,把他扶起。
“还好吧?你要不要吐一下比较舒服?”
“嗯…现在还没有…对不起,请你扶我回家好吗?我家就在这附近而已。”
他跟高山说了地址,发现还真的很近,就在刚才经过的街道转角的公寓罢了。
反正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人也挂在身上,乾脆好人做到底,把他送回去好了。
下定决心之后,高山扶著体重比自己轻很多的男子,小心地往回走。
那是一间涂著白色漆的高级公寓,和高山住的两层楼公寓完全不同。
在大门前,高山摇醒男人,接过他的钥匙,用挂在上面的密码卡打开玻璃门以后搭电梯到五楼,来到外面挂著“相叶”的门牌。
“真的是本人…“高山无法置信地怔在原地,盯著门牌看了好一阵子。
这时候,相叶直树本尊发出难过的声音,用空出来的手捣住嘴,高山才发现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慌张地拿起钥匙插入钥匙孔里。
门二打开,相叶立刻摆脱高山,冲入浴室,抱著马桶呕吐起来。
——真难看…
高山帮他开了浴室的灯,随后把起居室的灯也打开,对眼前的景物赞不绝口。
那是个21DK的房子,高级木板铺成的地,价格不菲的皮沙发和平面电浆电视、音响组合。相通的厨房相形之下显得过于简单,似乎外观重于功能,不过看大理石台上空空如也,想必主人并不常在家煮食,也就不在乎它有多实用了。
听到冲马桶的声音,高山立刻回过神来,走到浴室门口,看到还抱著马桶不放的背影。
“你没事吧?需要什么吗?”
“麻烦你给我一杯水好吗…”
高山转到厨房,从柜子里找到一个马克杯,盛满水后拿到浴室里去交到他手上。
对方含糊说声“谢谢”接过杯子先漱了几口,然后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喘息声。
“你还好吗?”
“嗯…”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高山的问题听进去,只是恍惚地点头,松开抱著马桶的手,呆呆地坐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