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的约定下一样。我因为这一次的发表,很用心写那份稿子——宫崎,宫崎
*******
卑上八点,相叶难得穿西装,打领带,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乱。
这套西装是他还在大学的时候穿的,现在穿起来居然显得有点大,连裤子都松垮垮地吊在腰际。
脑后的发尾碰到衣领,怎么看都像是大学的年轻人故作雅痞而穿起西装来,想要招摇过市的样子。
看来真的需要去剪个头发了。相叶甚至不记得上一次理发是什么时候的事。
离约定还有一段时间。相叶拿吐司和咖啡,在餐桌前坐下来翻看报纸。
文化版,有几乎一半的版面放满采访某著名大学的历史教授,有关平安时代的女权的口录。
在平常时候,相叶都会故意不看这一栏,尽管那教授的论点举足轻重,可是今天的他反常地把眼睛停留在那一栏,情不自禁地在心中默念那些细小无比的铅字。
人家都说平安时代的女性最好,最有权利。在宫廷里的女性有言论自由,有恋爱自由,文学造诣也比男性还高——当时甚至有男性用女性的名字来发表自己的作品。而且,平安时代女性专用的平假名到后来演变成日本的通用字体,比男性的汉字更受广用。但是,事实上真是这样吗?有人知道世界上第一部长篇小说,源氏物语的真正名字吗?没有任何一个人。女人在历史上都沿用她们父亲和丈夫的职位来称呼,一直到后来出现了源赖朝的北条政子夫人…
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简单论点,不用继续看下去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看到口录末端印著“西村岸教授”相叶终于爆发似的把报纸抓成一团,捏在拳头一异。
很迅速地放开以后,报纸已经恢复不了先前的状态,那一页的文化版很突兀地皱在其他报纸的页面上,还有几处撕破口的地方。
相叶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情绪,手不知所措地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带和衬衫领子。
——待会去剪个头发好了,当作整理心情吧。
*******
“欢迎光临——相叶?”
“嗨。”相叶对他打招呼,直接走到柜台。
多日的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其他店员或客人的眼光,表现比刚开始自然大方很多。
“你剪头发了?”高山直问。“而且还穿得这么正式。”
今天的相叶身穿灰色西装,黑色衬衫,皮鞋,原本盖住眼睛的浏海也明显地削短了,可以看到平常隐藏在头发下面漂亮的双眼皮。
“好看吗?我随便找一家理发店就进去剪了。”他伸手摸摸自己的短发。
“看起来清爽多了,”高山左看右看。“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那不是变得比你还小了?”
“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相视而笑。
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久能之后,高山和相叶两个人到附近的面店吃午餐,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刚才和K大的教授见面。那里的日本史部门有意请我当讲师。”
“真的?那不是很棒吗?应该不少钱吧!”
“嗯,不过我还在考虑当中…”
“啊,对了。你就是辞掉之前的讲师工作去写书的吧。”
高山哗啦哗啦地吃面,途中还吃几口旁边的炒饭。对于只能吃饭或面就饱的相叶来说,高山无疑是个大胃王。
“虽然是那样,不过我也不讨厌讲师的工作。还可以做研究…”相叶用左手撑著脸,烦恼地说。
“你还真是喜欢研究呢。那有什么其他原因让你不能点头的吗?薪水?”
依现在相叶在出版业的知名度来看,应该还不至于要追著赚那笔钱,更何况他的家庭背景,根本不用一兼二职。
“也不是那个问题…”
——没办法明说吗?会不会跟以前有关?
高山蓦地想到相叶以前可能有过的不愉快的回忆,直觉这次他裹足不前多少都跟那有关联。
——难道是不能跟我说的事吗?我还不行吗?
这想法令高山觉得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