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庆幸自己的幸运…可我终究没有这福气的。
那年离开确实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并不是当时十六岁的我所能够应付的。我没有 叛逃,是耀误会我了。我无法对你解释清楚当年的状况,但我真的不想伤害耀,也不想 惹上官家任何一个人伤心。妈,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对不起。”
而事实的真相,就让她一个人埋葬吧,就让整个真相在她这里烟消云散吧。
席佳贞望着她澄澈的眼光许久,见她的目光不闪不躲,是那么光明磊落。
她都快五十了,人生也走过一半,自信看人的眼光还有那么一点,从棠昱?的眼里 她几乎看得出当年她是身不由己,但教她百思不解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会有什么被 迫离家的不得已?
纵使她对这一点感到相当不解,但她看得出棠昱?并不想说。
“昱?,我一直认为你是好女孩,我也愿意相信你,但是…你也看到耀儿的转变 了,你的离开不管是自愿还是迫不得已,都已经给耀儿造成很大的伤害,他深信是你背 叛他,而你说是他误会了,那么,也许你说出事实能够救得了他。他的怨怒、他的憎恨 、他对人心的不再信任,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做母亲的不愿意看到的,但不管我如何劝他 放下过去都没有丝毫作用,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多年了,你们再碰面,也许是 老天爷的安排,让你来解救他。”
这一番话教棠昱?整颗心都揪紧了,她缓缓垂下眼睑,掩去眼神之中浓浓的忧郁。
“我很抱歉,把他伤得这么重,他现在很恨我,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认定我在为自 己脱罪,我想,也许等他冷静一些再说。妈,我会和他好好沟通的。”她其实并不太知 道该怎么对上官耀解释,但她也只能尽力,起码找回当年那个男孩的笑容。
席佳贞拉起她的手“昱?,我一直都知道,当年要不是有你的支持和鼓励,也许 耀儿他已经…那孩子从小心脏就有毛病,动过几次手术也不见好转,连医生几乎都放 弃了,最后一次,他可以说是为你才接受手术的。是你给他生存的意志,如今我能有一 个身体健康的儿子,都应该感谢你。谢谢你,这句话当年我没来得及对你说。”
“妈,你们给我的更多啊,虽然只有两年,但是在这家里我所受到的温暖和疼爱却 是我一直以来最珍贵的回忆,我才是…一直没有机会对你、对你们一家人说…我真 的很感谢你,你们,还有姚嫂。”棠昱?眼眶里盈泪,感激的眼神从席佳贞移到站在内 厅门口那位胖胖的、头发半白的老妇人。当年,上官家上下谁也没有轻视她这“买来的 小媳妇”
“小?!”总是亲切而热情的姚嫂,再也忍不住跑过来抱住她。“你真是…让我 气都无法气你啊!”当年她一走,生气、怨怪最多的也有姚嫂一份,只因为她一直那么疼爱这个才十四 岁就嫁进门的小少奶奶,她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在疼,而她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便溜走, 怎不教她气愤。
“好啦,姚嫂,我也回来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棠昱?环著她宽厚的背 ,轻声说。
面对热情真诚的姚嫂,过去那么多温馨而无伪的甜蜜回忆都一一回来了,内心翻涌 起热腾腾的酸液,她还得拚命压抑下,才能不让这份温暖、这份感动倾泄出来,才能不 让自己一颗易感的心给惹哭得唏哩哗啦。多年来,她原以为已经习惯了冷淡、无波的情 绪和心,现在是好不容易才能在外表维持住。
不愿任情绪奔流,表面的这份冷静沉著,其实也是多年来不知不觉的习惯,教她如 今已经不会感情的表达。
“姚嫂,你怎么可以一出来就抢了我的位置呢?”席佳贞笑着调侃满脸泪水的老妇 人。
姚嫂才不管这夫人怎么笑她,她抹去泪,拉著棠昱?的手左看右看,一双手满是温 暖关怀的这儿摸摸、那儿摸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长大了会是个大美人儿,我都跟夫人这么说的,看看,我 没说错吧,长得这么美呢!就是瘦了点,你以前也是这样:怎么都养不胖你,那时候少 爷还每天吩咐我得给你补呢,就怕你少长一点肉…”说著说著,姚嫂的眼神又怨怪地 睇著她“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让大家这么难过!”
棠昱?无言以对,眼里闪著感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