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结婚吗？”
“有人的痴情是真实的，但有些人的痴情只是对失
的一
幻想。”车
驶到坟场，是一个宁静的山丘。他替我拿了行李。在车上，我问他：“他是葬在哪里？”
“有时，他把自己收藏得太多。”
“他要求将自己埋葬在歌剧院附近的一个小坟场，让他可以时常听到歌剧院传来的音乐。”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死呢？”
我带着自己的相片跟在Icarus爸爸的背后。黄昏的太
疲倦地坐在斜坡上歇息，鸟儿都不知躲到哪里去，只有呼呼的风唱着哀歌，也许是依照着Icarus编作的歌谱所指示，不断地提升着音调。他说：“每天都在分享回忆，我知
他已经原谅了我。”“是因为他梦呓里叫着你的名字。哪个妻
会不愤怒？”我相信不会再有机
我留心听着。
“在
包内。”“应该没有错的。这几年来只在他那简单的婚礼上见过他，本来我想我们父
关系在今天也无法补救，谁知他在一个月前邀请我来维也纳和他住三、四个星期。在这三、四个星期里，我们尽力建立别的父要用一生建立的
情。”“别说客气话，Icarus是我生命中最…”我不知怎样继续说下去。
“因为婚姻和事业并不能令他重生，惭愧地说一句，我并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只是想在临死前将可以解开的结都尽力解开，至于没法
解开的结，就要带
棺木里。”“本来是打算在今天下午举行的，但已压后至黄昏，因为约了一个神父，所以不能改明天，我们要立刻到坟场。”
“世伯，你怎知呢？”
“很多谢你来探望我的儿
，见他一面，我想他在天国也会到很
兴。”他说。他说因为我的班机延误了，所以葬礼亦延迟举行。起初，我以为是说葬礼会在明天举行，但原来是指今天的黄昏。
在维也纳歌剧院门外的半
照片，差不多认不
照片里的开心少女就是自己。连家人也没告诉，我只飞到维也纳。飞机迟了起飞，所以误了好几个小时。“我想，他是前者。”
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人
百分之七十是
分，相信全都是泪。“
情是不能被时间量度的。一千年的是情，三个月的也是情。”“看来，你并不知他对你是何等痴情。”
“是吗？”我在未肯定对方知
多少之前，不敢说太多。“我想，他的自杀是有计划的。”
“和一个歌剧院的演员结了婚，不够一个月便离婚收场。”
“Victoria，最后，”他从西装内拿
一个信封“这是Icarus给你的信。”他避免用『遗书』这两个字。从此，Icarus被压在重重的石碑下，碑上的墓志铭写着：“无论怎样，只要风
，什么也不要
…无论怎样，只要有风…”他走到我面前，用
指和拇指托着下
，说：“你一定是Victoria。”一切都来得很仓促，一串串蒙太奇的往事片段在脑海闪过，维也纳的初次偶遇，演奏厅内的一首狂想曲。图书馆里相识的雨夜“寂寞”夜店里他告诉的故事，在圣安德鲁内唱过的圣诗，懒洋洋在他家中午睡甚至是我廿一岁生辰的最后一份礼
，充
在思念的空间。“你有没有忘记带相片来呢？”
Icarus的父亲轻轻地把我拉后，这个
黑
的棺盖似是隔世的门，把生人和死人分隔开。“其实，我们拥有的日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说。“Icarus临死前的一个月，我们重新建立了父
关系，在这一个月，他时常都提起你。”“但，吴先生，我手上连一个
环也没有。”他说过他一生之中就只有两
寂寞的旋律节奏，为怕寂寞而走
掌声，为怕被人闷死而走回寂寞。“怎会呢？Icarus对女孩
很温柔的。”他望一望我，像问我明白他的暗示没有？
机场的接机室只有一个中国男人，相信他一定是等得很不耐烦的吴先生。我想，他的样
比他真实年龄年轻得多，也许，如果Icarus可以活到五十岁的话，他就会是这个模样。“吴先生，你好？”
“对！Victoria，他是一早已决定了。他在多
多大学突然停学，转到维也纳国家音乐院攻读，很可能是为了你。本来，我想把生意结束，退休来维也纳陪他，但他一直刻意地拖延我退休的计划，那是因为他不想我在失去事业寄托时，同时失去唯一的儿。”我们走回车上，他爸爸将我送到酒店去。
“计划？”
虽然我不明白神父在说着什么，但我知
任他怎样说，Icarus都不会复活。生命就是这样，假如你在句后加上了句号，无论是人为或是天意，文章就会被结束。人生就是尽力地在白纸上写一篇
彩的，可以见人的文章，尽力减少错字，因为没有人可以使用涂改
。“你认为是这样吗？”
“其实也不是你的主意，是Icarus的遗愿，我又怎会怪你呢？而且，是我自愿过来，你又何必内疚，其实你比我更伤心，他是你的亲
，现在竟然要你安
我。”“似乎，Icarus已经原谅了你，是吗？”
“因为我妻
死去时我也像Icarus一样痴情。”Icarus的父亲示意叫我把相片放
棺木里，我看着他像蜡像般僵
的，觉上，和其他我看过的死尸很不同，因为他是仍然活在我心里。我把照片放他的手中，他的手很冷。
泪滴在他的脸上，要和他说最后的一个“再见”了。“白白要你停止生活的常规，山长
远飞过来痛哭一场，然后又要你伤心地离开…”“他说这六年来也约会过很多女孩，但最喜
的都是你。”他父亲沉沉地说：“我的儿
，安息吧！飞去找你的母亲吧！”“Victoria，别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葬礼，只有你，我和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