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弦,顿了一顿,抬手看手指血…
血…
他去拿了块创口贴贴了,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他的手指上很少皱折,生得很漂亮,修长白皙,染了一点血显得更白。看了一眼,他推开古筝,熄掉那支烟.重新回到床上去。林婧明,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孩,比李琛更简单,比竞兰更没有欲望,山风溪水.狗狗炊烟…他抬起一只手压在自己眼睛上,说不定,其实她一直都活在梦境里,本来就活在她的那个“红叶森林的牧场”本来什么都很完美,只不过喜欢上了他才从她的梦境里跌下来的吧?笑她太傻,她不想历尽沧桑…她或者本来不必历尽沧桑…
我爱蔺霖怎么办?
越来越爱怎么办?
李琛坠楼,竞兰割脉,婧明…会怎么样?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冷汗涌出了额头,但他没动。
很快冷汗湿透了衣服,他站起来要去洗澡,一脚没有踏稳重重跌回床上。跌回床上之后,他双手抓住枕头闷住了自己的脸,低低地叫了一声: “妈妈…”
“妈妈…”他以枕头压住自己的脸, “妈妈…”
电脑里的“Fenrir带着居高临下的微笑,看着芸芸众生为了博君
笑而丑态百出。因为“Fenrir说了落雁一句好话,帖子里赞美落雁的回帖多了起来,用意自然是要结交“Fenrir”这位传说中的传奇人物。
谁知道他现在拿着枕头挡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脸,低低地抽泣哭着喊“妈妈”?
谁知道呢?
网络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你可以选择让人看见你最强的地方,也可以选择让人看见你最弱的地方。最弱的人未必值得同情,就像最强的人也许躺在床上哭泣一样,像谁说过的 浮生若梦,不过冷暧自知。
夜里1:38分,电话铃响。
他一手抓起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熟悉而甜美的女声, “蔺霖…”
是婧明。他呆了一呆,把电话放在耳边,双手交叉压着枕头扣在上,一动不动。
“我睡不着,半夜起来上网。我看到你挂在闻风,不是说再也不发言了吗?”
他没回答。
她继续说: “我看到你的帖子了,不过…不过什么叫做流动性?”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像是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蔺霖?”林婧明那边问, “你睡了吗?”
“嗯…”他以鼻音答了一声。
“那我挂了,对了,你们比赛的照片在我这里,明天我拿去给你。”
“嗯。”“再见,谢谢你帮我。”她挂了。
他没收线,话筒仍然在耳边,一动不动。他刚才不说话,一开口是哭声。
林婧明大惑不解地放下电话,她觉得…她觉得电话里那个鼻音像在…哭…
哭?
蔺霖会哭吗?那个满身都是故事,却还可以笑笑慢慢说给你听的男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镇定理智的男生,知道她心情不好会唱《花雨夜》给她听的温柔男生。满脸客气礼貌的微笑,外壳硬得怎么打也打不破,怎么样也不能了解他。这样的人会哭吗?
在静夜里、在那么侠义地帮了她一把之后、在只有一个人的房间,他会哭吗?
林婧明突然把电话又拿了起来,她刚扣下去没一两秒,拿起来本想重拨,一听却发现刚才的谈话没有断线——蔺霖那边还没有挂掉。
她不知道现在话筒是搁在电话机上还是哪里,反正没有扣上。
而后她听到真正的轻轻啜泣的抽气声,有人喃喃地喊“妈妈”那声音破碎得让人差点认不出是蔺霖的声音,含糊得不知所云。
她拿着听筒,半晌只听到一句——“妈妈…你决定生我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吗?”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