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真…真个是没了心肝,只想到那药方若出问题,依你的性子肯定活不下去,那我…那我就…”可以霸占那方子得名求利了。
“我是活不下去…”也是这样,才遇着了雷续断。他若不是一心求死,便不会认识他了。
可是,到头来又如何?他害死了他!
见方瞳哭得厉害,白元悠踱过来拉他坐上床边。“人是大哥要我带回来的,他早发觉事情古怪,那现在你打算如何?”
“…”方瞳沉默地转向老师傅,又转向白元悠,最后再转回老师傅身上。“你…走吧。”逝者已矣,又能如何?
“走?你放他走?!”左无念跳起来大叫。
白元悠微微吃惊,随后勾出淡笑。“你善良单纯,是值得大哥保护。”他花了两个时辰时间,总算听完红中白皮哭哭啼啼地道尽这些日子寨里情况。
“我才不值得。”视线模糊地望着左无念将师傅赶出去,又是一阵心痛。“我又笨又迟钝,善良有什么用?单纯有什么用?救不了续断,我根本不值得!”哇的一声,他趴上白元悠的肩膀。
“好好好,你别再哭,我请你吃糖、吃甜饼好不好?哪,不还有糖粟子。”白元悠掏出一堆零食,轻轻拍着他。
久不开口的年轻男子突然出声:“啊,你几时偷买了粟子,我怎么不知道?”
“要给你知道,我还用混吗?”白元悠斜眼一瞟,无声弹出两道小黑影,分别落在年轻男子与左无念手中。“喏,尝尝,味道不错哟。”
左无念放下掌中粟子,板着臭脸甩门而去。
“无念他…怎么了?”
“他不舒服。”白元悠呵呵笑。看得年轻男子头皮一阵发麻。
“你要是个女的,肯定是妖女。”打了阵哆嗦,想起自己是如何被死缠烂打兼倒追。这聪明又美丽的山贼,果然是惹不起。
“请问,你是谁?”方瞳后知后觉才发现房里多了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哈!有趣有趣,我还在猜你何时要问呢。”年轻男子击掌一笑。高高在上的气质暴露无遗。“我,元镇王府新任王爷,佟湛天。”
“妈的!元悠小子带了个王爷进土匪窝?有没有搞错?”二当家小心翼翼附在三当家耳边嘀咕,就怕给那个看起来不像王爷的小伙子听到。
佟湛天耳朵动了动。“这两位是…元悠的二叔、三叔吧。”他笑脸迎人,吓得二、三当家慌忙跳上椅子。
吃到这岁数,还没见过这种高等人,难免惊慌嘛。
“你们可知道,”佟湛天闲闲一笑,坐回椅内翘起二郎腿。“官府的兵马,已经围守在把果岭下了。”
“啥——啥?!”二当家惊讶地瞪圆眼。
“你们这班山贼当得也未免太不称职,居然连个探子都没有,人家就要打上来了还不知道?”佟湛天故作惊讶,一眼瞧见缩在角落的方瞳正想悄悄离去。“你不听咱们闲聊啦?”他问道。
“啊…我…我去茅厕…”生平第一次撒慌,有点脸红心跳。
“我也去!”
“老子也要!”
又…又来了。方瞳眨眨眼,失魂落魄坐回最角落的椅子上,沮丧地瞧着一票猛盯他一举一动看的眼睛。
他的脸上就当真写着“想死”两字吗?
“我…我不过去茅厕…”
“错。”摇扇的身影晃入屋内,二、三当家趁机一溜,硬是躲掉和“高等人”在一块儿的无形压迫。白元悠温笑收起扇。“小瞳,你脸上写的不是‘茅厕’而是‘想死’呢。”
“不…不是吧?”
“是,当然是。”白元悠啜口茶,笑弯眼。“我说过嘛,你心里想什么,表情就写什么,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