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我还是宁可叫田滋滋好了。
你还笑?
从这天起,渐渐与这个叫辛南的男子成了朋友。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是与众不同的,我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与他竟然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我那些傻气的幻想第一次有了听众,而他不但不以为忤,甚至想得比我更加的大胆和狂热。
这样的默契,直如相识了几生几世,我于是知道,从此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女子。
也许吧!只是那时候我并不自知。
我只是模糊地知道,已经有些什么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是不管我们有多熟稔,他也从来不肯说一句关于他和阿紫的故事,尽管他仍会每个周末去她的坟前,仍会坚持着每次送上一束紫罗兰。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这么长情。
就这样也挺好,不是吗?自小便是把一生奉献给天主的人,惟有锁了心,才是安全,才是永恒。但,世事难料,你永远不知道,命运之神下一步将怎么走?
于是,突然有一天,没有了辛南的影子。
我连续等了他三个周末,他都没有出现。阿紫坟头上的紫罗兰已经枯萎了,它的叶子发出一股陈尸般的腐朽气息。
忆起三周前那个傍晚,最后一次见辛南,跟他聊起《白蛇传》,我说好生感动过啊,有情人终成了眷属。他闷闷地应我,即使成了眷属又如何,终也不能携子白首,人与妖,终归道路殊途。
我争辩,人又若何,妖又若何?对这个过于奇怪的世界,如果一定要计较,那爱情会变成怎样一回事呢?
你不懂。辛南淡淡地笑,脸色格外的苍白,妖拥有比人长寿的生命,爱上凡人,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变老,然后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且仍旧要生存在世上忍受着失去爱人的痛苦。
他当时的眼神,非常空洞,迷离,忧伤,自弃,好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我感到自己的肌肤都快要被灼伤。
无缘无故地悚然一惊。勉强笑着,说你不是妖,你又怎知?
辛南没有回应我,只是呆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打了个寒颤,说,今儿个有点儿冷。
是起风了。那股冷风猛灌过来,我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借着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缕阳光,我看到辛南的头发散发出一种灿烂的金属般的色泽,在风中有些微微的乱了。
我半伏起身,伸到对面帮他把头发整理好。不知道为何,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觉得很自然,他本来想闪躲,手颤了一下,又颓然放开。
我的手触到他柔软的长发,像丝帛滑过我的掌心,脸突然红了,蓦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是如此冒昧唐突。
沉默,不敢看辛南的表情,我低下头,尴尬之极。
? ? ?
尔后,再没了辛南的消息。
我没有他的电话,没有他的地址,不认识他的任何朋友,除了阿紫。辛南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人间出现过,无端端地就失了踪影。
有些绝望,忆起每次道别,心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仁慈的天主,竟不能让我再安安静静地独处,竟再也不能。
坐在阿紫的坟前,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紫罗兰令我心神恍惚。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寞深刻的令我的心那么难过,突然之间,我很怕失去了辛南,我以后怎么过?
怎么过?
我不知道,而心是那么难过,软弱地难过。
满山的红叶微微地泛红了,又过了两周,它们泛出了眩目的红色。很多时候,我都觉得那些满山遍野的枫树像是一个饱满成熟的女人,它们每年秋天都会到来一次,这样枫叶就变成鲜血一样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