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撒娇,一种为了遮掩内心脆弱的武装行为。
他,其实是在渴求着一个可以包容他、可以让他放下心防,安心休憩的处所。
他并不是防御心太强,而是太过脆弱得让人心疼呀。
天使的心,是琉璃做的,不但精致、绚丽,也易碎!
在那极为哀伤的葬礼上,伤心的云翔羽一直冷凝着一张俏脸,不但不言不语,也无泣无泪。
一双纤细的皓腕垂在身侧握得死紧,挺得笔直的躯干微微地轻颤着。
那淡漠的神情,仿佛将自己的心整个冰冻了起来。
可知他甚深的他,却早已望穿了那隐藏在坚强面具之下的茫然无助。
褪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他湿泳泳的身体上,邵凯熙伸手一拉,顺势将云翔羽给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 * *
邵凯熙半强迫性地将云翔羽带到有着可以遮风蔽雨的屋檐之下,停止他那毫无意义的自虐行为。
真是的!不想想自己的身子也是同样的单薄,只知道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小凌披——好遮风蔽雨。
他们两人伫立在回廊,聆听着越下越大的雨滴滴答答地敲打在瓦制的屋檐上,形成清脆悦耳的雨中交响曲。
“哭吧!哭出来会比较好过。”
伸手抚上云翔羽的后脑勺,轻轻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压入,邵凯熙紧紧地搂着那纤细、湿凉却又挺得笔直无比的身躯。
“如果不喜欢被人看到,我的胸膛可以借给你。”
在这特殊的时刻里,他不希望羽人儿再用任何虚假的面具来遮掩住他内心的脆弱。尤其当在他的怀里之时,更是不需要。
“与其在心底哭泣,不如痛快地流出泪来,没有人会笑你的。”邵凯熙极其轻柔的语调轻轻地在云翔羽耳边私语着。
是从未想过…
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冀求能环抱着自己的温暖臂膀,与不带虚假的安慰话语,竟是来自于被他视为竞争对手的邵凯熙。
在受创的心灵之前刻意堆砌起的层层高墙开始动摇了。
云翔羽微僵了下身子,一直埋在胸膛的俊秀脸庞缓缓抬了起来。那略显苍白的无瑕丽颜无措地仰望着他,茫然的眼神里净是迷途稚儿的惶恐。
一直紧紧深抿着的双唇,微带着些许的轻颤,云翔羽轻吐了句令人心疼不已的话语:“我…我哭不出来!”
紧偎在厚实怀里的纤细身体,首次表露了弱态。
“父亲、母亲、外婆…大家都不要我了,他们都离我而去,丢下我一个人…”用力揪紧衣襟的双手,无法自抑地轻颤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里,透露着被遗弃的绝望。
“还有我在啊,我不会不要你的。”
邵凯熙用力地收缩着双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输给云翔羽般,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环抱着自己的强大力道,虽然搂疼了他;可是被紧紧包围住的温暖,却令他感到异常的心安。
“他们也都这么说过,可是…到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遗弃我,把我一个人孤伶伶地留下来,自己走掉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被独自遗留下来的人,心里的伤总是特别的深、特别的痛,更是无法轻易地抚平、释怀。
犹如不再带着希望般,云翔羽再次颓然地垂下了螓首,无力地摇晃了下,然后自言自语般地低喃着:
“总有一天,你也会走,也会离我而去。到时候,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会、不会、不会的!”邵凯熙猛摇着头急道:“我绝对不会丢下你自己走掉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真的?真的会陪在我身边?”
“嗯!我会一辈子陪着你。将来,就算你厌烦了、不要我陪了,我还是会待在你的身边。”
“真的吗?”
“真的!从今天开始,我将只为你一人而活,将只属于你一人所有。”
高筑于心的城墙开始一点一滴地瓦解,一砖一瓦地剥落…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嗯!只属于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