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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2/2)

“你呀,难不乐见遥儿现在一脸的幸福愉快吗?耍什么小孩脾,净说些幼稚话!”云夫人倒也不客气地斥夫君,要他莫拿往事来说嘴。

当云夫人找他私下恳谈,告知他云遥已死的青天霹雳,他恨不得那时也跟着死去罢了,兴许就能去地府向她赔罪…但他还不能死,在找回云遥坠谷的尸骸之前,他不能死!

吠够了没?很吵。金貔嗤声,瞟来的目光充满不耐。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云遥人在荒城,她要见你”字字清清楚楚,你是聋吗?

“也难得神兽大人有心,否则此生我们一家人永远都无法再团聚。”云霓有而发。

你…北海一时呆怔,慢慢咀嚼金貔语意,虽仍有些不甚理解,却又不难想像。你真的把云遥救回来了?从…黄泉地府里?而且,还付极大的代价?

对。金貔不懂自己跟这只雄人类讲这么多嘛。

他一直过了好半晌才理解自己正在飞翔,可他无心去这些,脑里只有唯一疑问——

我现在说她活了!金貔又啐回去。

这便是他迄今仍往返荒城与大山的主因,无论耗费多少年,他都不能让云遥找不到回家的路。

云夫人竟还哽咽说,云遥一个人孤伶伶在谷之中,曝尸腐去,无人为其收拾敛——

“哼!他若有心,从一开始就好好善待遥儿,不就啥事也没有?!”云汉雨在迁怒。

“你就有,霓儿嫁时这样,霞儿嫁时又这样,你这个爹的溺女儿也该有个限度!”

“神兽大人已经有所悔悟,否则遥儿怎会坐在这儿陪伴我们聊天?你待他的脸不该总是难看。”

可是,让她哭泣不是他的本意,她难过失魂,甚至因而丧失命,更非他所想给予她的情…

她现在是活的人,你不要一直骨骸骨骸叫个不停!金貔回想起她在谷底数年的凄凉枯骨模样,气极了自己,连带迁怒北海!

你明明说她死了!北海指控。

“可能接下来也都不会再变了吧…因为这不会老去。”云遥挠挠脸。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着云遥,那只神兽的情,绝不亚于他。情真的不是比较谁来得早或谁得多,便能有所回报,他她,她不他;这只貔貅她,而她,亦着他。再如何不甘心,他的惨败,早是心知肚明之事,输给这样一个男人,也不算…太难看吧?

云汉雨羞惭低,想想当初自个儿亦是从另一个爹亲手中把别人的宝贝女给娶走,现在自个儿女儿一个一个嫁,他才懂那舍不得。

他曾经好希望可以拥有云遥,与她共创幸福的家园,她是他恋慕十几年的女孩,除她之外,他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

“我哪有…”

他好舍不得!好痛心!好自责!

然而,六年来他诅咒过无数次的貔貅现在他前,就在方才——

此时,金貔回来了,带着一沧桑且愕然的北海,同时现大厅。

我不会让她变成孤魂野鬼,一个人在黄泉那鬼地方吃苦受罪!金貔火更大。要我拿什么去换都可以,就算当时那只大鬼王要我十成咬回的财才能把她的魂魄给我,接下来数百年我都没能吃没能喝,我也不会皱一下眉,立即答应他!吃算啥?!反正神兽饿不死!

“我…我替女儿抱不平嘛。”方才的吼声现在得像糖饴。

你为何不说话?!心虚了是吗?!他挣脱不了光束,只剩嘴还有功用。你放开我!有胆量我们来打一场!我要替云遥讨回公!我一定要狠狠揍你几拳!

胡言语!人死如何复生?!北海火很大。

“傻孩,平安回来就好,这一次,不会又是相隔六年再回来吧?”

北海看着云遥,良久无法说些什么,倒是云遥先行开叫了他,一声“北海”恍若隔世。

“你…一都没有变。”北海哑。

“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让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当时的迟钝,定教北海尝到了翻腾不安的人之苦,他她,她却只当他是哥儿们,虽说情并非你我我就非得也要你不可的对等关系,她仍是心存抱歉,抱歉于她的无法回应。

那一日回房遍寻不到云遥的影,他惊恐慌,知她一心只想回金貔边,不顾自安危。他虽立刻赶去大山,却再也没能找着她,六年里,他求了数千百次的众神诸仙,求他们庇佑云遥平安无事,求她别如他最恐惧的那般,遇上了危险。他在心里默念,即便云遥一辈与他无缘也好,他不要她了,他不敢要她了…他可以退得远远的,看她幸福快乐,看她为了另一个男人笑靥,他可以的!只要让云遥完好无缺地回来,他可以的…

你说云遥在荒城?!她要见我?!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告诉云婶她已经摔死了吗?!你竟然忍心将她丢弃在谷底——你简直就是畜生!你怎么对得起云遥?!对得起她待你的一片痴心?!他目眦尽裂,吼着金貔,金貔一开始完全不理睬他,径自在前方飞驰,只靠一绺金光拖行北海。

“见你现在平安健康,我总算放心了…”他不再渴求她的情,他知,不属于他的,妄想求,只会落得两空,这六年来,他领悟得比谁都透彻。

“不会了,我天天回来。”云遥莞尔,屋里人全都笑了。

每年再回来,见大伙一年一年长大,一年一年年迈,此时抱在怀里的足岁外甥还这般稚小,过几年,他成长了,她这个被喊小姨娘的人,一样维持这模样,这见亲人改变,而自己外貌时间都停驻下来的心情起伏,她努力调适中。

“我对不起你…”北海自责难堪,他曾受妒意扭曲成怎生可怕的人?他给她的竟然不是祝福,而是伤害。

云遥人在荒城,她要见你。金貔宛若神祗,翩然降临正翻越一涧谷的他后,说完,不给他反应机会,一光束圈住他,生生扯向天际飞去。

所以我才反问你,什么叫云遥人在荒城?!你把她的骨骸带回去了?!北海毫不畏惧于神兽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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