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迷路了。

他迷路了。

第一波的惊讶过去之后，他竟然也不再觉得太意外。

“我刚刚才从那边过来，那边现在没人。”老伯叹了气。“这个山区两、三年前都还是很纯朴的，不知为什么，最近来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把我们山里面的小朋友带坏了。”

“年轻人的路还长，不要太早灰心丧志。更何况调到这片山里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所长很上，示意他可以走了，于是蒋宇诚就走了。

所以他的猜测没错，果然有鬼。

他的野外求生本领在台湾就算不是to three，也绝对是前十大。

“咦？啊年轻人，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一个和善的本地音在他后响起。

蒋宇诚不禁想到那个老是笑他是“正义人”的女人。

经验告诉他，这中间一定有问题。只可惜那天中午他急着救人，没能看清楚车牌号码。既然如此，就直捣黄龙吧。

“我是新来的警察，敝姓蒋，蒋宇诚。”蒋宇诚主动伸手。

说真的，比起飙车，他更关切的是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哪里来的钱买那几十万的重机车。若不是他们买的，又是谁借给他们的？山区里并没有这样机车租店，所以来源必然是外界。

“你这个年轻人心地真好，又有正义，你一定是个好警察。”

确定，他真的迷路了。

老伯轻叹一声，拍拍他肩膀。

下午四多，温度非常凉宜人。蒋宇诚走了十几分钟后，发现了一个极度令人惊讶的事实——

“他们大概有几个人？”

“是喔？你是哪里人？我以前好像没有看过你！”阿伯好奇地问。

理论上他应该的，对于如何理飙车族问题，他也发表了意见，不外乎他会先找对方谈，问清楚情况再打算，然后话题就开始转到谁应该陪他一起去、清泉村的退休警员大汉应该一起去、那橘庄的民间守望队队长也要跟着去、守望队和退休警员哪一个重要、哎呀岂有此理你们看不起我们…等等等等，一个非常人能理解的境界，于是他就知他应该退席去办正事了。

”他一脸防备。

“…”于某人决定不回答这没营养的问题，咕哝两声挤到老婆边去了。

“不好意思，我年纪大了，睛不好，而且我也不敢靠太近，所以没有记住他们长什么样，不过我肯定他们不是附近的人就是了。”

“老伯，如果让你看一些照片，你认得那些人的样吗？”他打算让这老人看一些帮派分的档案照。

“好警察又有什么用？好警察永远玩不过坏警察。”他自我解嘲。

那里是个废弃的度假村，据说当年建商盖到一半卷款潜逃，于是就这样废弃了下来，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除非是年轻小鬼去玩什么试胆大会，直到最近被那帮飙车族占领为止。

老伯定定地看他半晌，神严肃了许多。

来人是个外表很平凡的老伯伯，大约六十，穿着白衬衫和长，上着一大斗笠，一张脸晒得黝黑，是那从你边经过十次你都不会太注意的阿伯，但是那张朗的笑脸让人看得很舒服。

“我也不知，全都是生面孔，大概几个星期上山一次，到那个度假村和那些小朋友碰面，还送那些车给他们，也不知在什么，不过我想是没有好事的啦！”

蒋宇诚注意到，他们这样谈谈走走，路线也没多复杂，但渐渐地真的在往度假村的方向走去。他还是想不通刚才自己怎么会迷路。

大的男人在林荫间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一棵树。

“老伯，您说的‘奇奇怪怪的人’，是指什么样的人？”他的警察因立刻被动。

“每一次上来大概都是两三个吧，有时候一个人上来，有时候两个人，不一定。不好意思，我只知这样了。”

他发誓他没有听见任何人接近的声音。

地上都是落叶枯枝，只要是人，踩上去就会有声响，再轻盈的步伐也逃不过仓皇耳力，可是他就是没听见。

“这样已经帮上忙了，谢谢你。现在的飙车族都血气方刚的，您一个老人家不要常去那荒凉的地方，不然事就不好了。”

他从来不迷路的。他是那就算你给他一罐而不给他掼针，他也能在沙漠里找路来的男人。

那个飙车党总共有七、八个年轻人，四台重机，在后山更往上去的地方有个大本营。

“噢，是吗？你要去哪里什么？”中年阿伯随手捡了竹竿当拐杖，轻快地走过来。“来吧，我带你去。”

蒋宇诚转过，这次迷惑的神情再也藏不住。

“好难得有这么年轻英俊的警察调到我们这里来。你要去找那群飙车族？他们现在不在啦！可能要晚上才会来。”

半晌，又回复那副笑咪咪的和气相。

“男人有没有经前症后群？”

“老伯，不好意思，我要去后面的那个度假村，不过我好像迷路了。”他主动说。

由于实在太过惊讶，他持继续往前走。再十分钟后——

打从他来到这里，又有什么怪事没发生过？他都快麻木了。

阿伯笑咪咪的和他握了握。

在这个明明路就很好走的小山径上。

蒋宇诚没有听完整场村民大会。

那帮人他大致掌握了对象。有三个熟面孔是村民指认来的，住在更前面一些的村里。他上门过家访问，不所料，三个年轻人都不在家，他们的家长也无法掌握他们的行踪。

“我听说那里最近有飙车族聚集，我想过去看看。”蒋宇诚转跟他一起走。

“老伯，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