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发一语。
葛雪灵倒是吓了一跳,折返过身子,望着连卡佛,幽冷地反问:“你知道自己这么说话很失礼吗?”
连卡佛当然知道,但他就是莫名的、该死的不希望任何男人触碰她──尽管为她做面皮的是医生,是他的好兄弟!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想找我时,再按这个钮。”泰阳识趣地转身就走。
他早就看出佛哥对葛雪灵有特殊的感情,只是没想到他的占有欲…这么强。
连卡佛并没有阻止泰阳的离去,偌大的实验室就只剩他和葛雪灵二人,双方像是准备长期抗战的两军,互相瞪视著彼此,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久久之后,电脑的主机突然发出声响:“人皮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九十,最后百分之十,请泰医师输入正确的数据,以便完成。”
葛雪灵这时终于开口:
“你带我来泰阳这里,就该知道他势必得摸我的脸骨,否则他如何为我整型,如何为我做一张合于我的面皮?如今你却大呼小叫地喝阻他。你想,换作是你,这工作你接是不接?”
“只不过是面皮一张,又不是整型,五十分和一百分差距有这么大?”
他是医生,自然明白触诊在某些时候是必要的,但想到泰阳的手可能继续在她脸上触摸,他就无法忍受。
“我不禁怀疑你小儿科的执照是拿假的!儿童若有颜面伤残的问题,你是执刀医生,当在安全的情况下,可以植皮百分之六十,你会只做百分之五十吗?”她再问。
“这是不同的情况。”他固执地拒绝她的说法。
“情况也许有些不同,但该触诊的时候就必须触诊,只有如此才能透过触觉,感受病患的需求、病症…”相比较于他,她倒是心平气和了许多。
“你也许说对了一半,但你做的是面皮,而非整型。”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泰阳,他自我要求严格,所以连面皮的制作也不愿意草率行事,这是好的工作态度,你应该鼓励及配合。”
“所以,你就任他摸来摸去?”他知道她是对的,但出口的话就是这么不理性。
“什么叫做任他摸来摸去?这叫做配合!泰阳是你找来的,你若不信任他,当初为什么找他为我整型?还好我答应的是面皮制作,而非整型,否则我和他的接触还不止于此。”她提醒他,这样的接触已算是少的。
“你──”
她挥挥手,示意她无意再战“我累了,如果可以的话,劳烦你与泰阳商议面皮可以用就将就用,我也好打道回府。”
他恼怒地按下按钮,泰阳立刻走了进来,像是他刚刚就守在门口似地。“谈妥了?”
“你就不能只用电脑,不用触诊?”连卡佛的眼中仍燃著不满的火光。
“这么做有损我的信誉与招牌。”泰阳走到电脑旁。
“她只要随便的一张面皮就好。”他指著葛雪灵。
“她要,还是你要?”泰阳反问。
“我要。”连卡佛抢白。
“我要!”葛雪灵也在同时间出声。
“不成。任何一样东西从这里出去,都代表我泰阳两个字,也代表极致、完美。若你们只要三脚猫的程度,就退出我的实验室。”泰阳说得明白。
葛雪灵没说话,挑衅地瞥著连卡佛,一副“看你打算怎么做”的模样。
连卡佛首次感到怒气无法抒发,一甩头,大步走了出去。
“这个人从以前就很难搞。”泰阳说道。
“以前?是多久以前?”她好奇他们的关系。
“我十二岁就认识他了,而且他还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他一边工作一边说著。
“救命恩人?”她不解地问道。
“我是个父不详的泰国人,幼年时差点被母亲卖给人妖贩子,在关键时刻,幸好佛哥的父亲救了我。”泰阳虽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语中仍掩藏不住他对连爸的感激之情。
“连爸救下我后,便送我到美国念书,并告诉我,如果想报恩,就用最好的求学态度,与最好的做人方式回报他。他还说,就算我和佛哥不合也没关系,但如果佛哥有求于我,连爸希望我全力以赴。”
连卡佛不知何时又重回到实验室,他惊诧地说:“我不知道我爸会这么对你说,否则我不会要你做这件事。”
“这是连爸特别将我叫到跟前说的。”泰阳不介意道。
“我──很抱歉。”
“别这么说,我们是兄弟,再说雪灵也是为了小麦的事受到牵连。当然,这当中也有我‘私心’的考量。”泰阳故意误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