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只不过侍剑山庄也将自己看得太高了,这天下,不是阴谋狡诈无情冷血之人的天下。”
他们对天下各处的局势已调查得透彻清楚,侍剑山庄自上任庄主薛成襄开始,上勾贪官下结山贼,多年来鱼肉百姓,不知侵吞了多少民脂民膏;而薛君梦接下庄主之位后,更是暗中劫了路经此地的许多镖局红货。
争天下,可以各凭本事,可若是以敲万民之骨吸万民之髓而得来的山河,也稳坐不了多时。
包何况有主子在,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冷冷地笑了,略一思索。“还有,那件事呢?”
“回少爷,一无所悉,全无所获。”冰惭愧道。
“不能怪你,这事本来就艰难。”他想了想才开口:“看来…还是得依计而行了。”
冰一怔,眼底浮起了一抹焦虑。
当真要这样吗?
看出手下的疑虑,戚东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成大事就得不拘小节,不论个人荣辱,何况时限紧迫,不能再犹豫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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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戴燕娇终于自几乎无法喘息的梦魇中苏醒过来,胸口的剧痛竟神奇地抑减了不少。
她彷佛重返人世,疲惫地眨动著眼皮。
“你醒了。”一个低沉威严,隐隐有王者之风的声音响起。
主子?!
她心下大惊,想跃身而起下拜行礼,可是虚软的手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躺著。”那人冷冷命令。
“是。”但她还是挣扎著坐起,在床上半跪,低下头。“主子。”
“明日你就回『麒麟宫』。”
“不!”她猛然抬头,脸上掠过一抹惊悸之色。“主子,燕娇有用,燕娇还守得住鹿门关…”
“你中了绝命三毒掌。”那人冷漠而严厉地道:“毒入五脏六腑,功力涣散仅存一成,二十九日后将毒发身亡。你,如何守鹿门关?”
“回主子,只要燕娇还剩一口气,依然能死守不移,绝不让关外蛮族越雷池一步!”她脸色惨白,神情却很坚决。
“我还是你的主子。”那人口气坚决。“我说,明日你立时回麒麟宫,安享剩余二十九日辰光。”
“主子,燕娇身受主子和少爷大恩,自知难报恩情于万分之一。”她目光凄凉地望着他。“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我不能苟安于麒麟宫之中…求主子让燕娇尽最后一份力量,否则燕娇就算魂归九泉,也永世不能安生。”
他沉默了。
“你不惜一死?”
“是。”她口气坚定。想到少爷的笑颜,心下不禁一酸。
他负手伫立在窗口,背著光,只见高大挺拔的宽阔背影。
戴燕娇一颗心急跳著,深怕主子还是执意要遣她回麒麟宫,断绝她最后一丝希望。
久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
“好,我给你最后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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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君仪躲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神情好奇又难掩娇羞。
听说庄里最近来客了,而且客人的形容模样听起来就像是那天“救”了她的公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不知羞,偷偷跑来这里张望,可她真的想知道住在园子里的,是不是他?
戚东方早就瞧见那抹小巧嫩绿的身影了。
他抿唇一笑,从容地穿廊度园,然后在跨出门的那一瞬间,假作不经意瞥见了她。
“咦?”薛君仪捂住小脸,害躁得不得了。“哎呀,别看,你、你什么都没看到,我不在这儿。”
他噗地一笑,两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啾著她。“为什么你不在这儿?”
“因为…因为…”薛君仪小脸红成了苹果。
“啊,我见过你。”他装作恍然大悟。“那天放纸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