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流离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万分疲乏,而在水家这三个月,虽然没有锦衣玉食,却让他的身心整个放松,不知不觉间,他迷恋上这份悠闲。
短时间,至少一年内,他是舍不下这里的舒适。
而且,看尽爆内繁花、历遍大江南北,他头一回遇到一个与他同样聪明敏锐的姑娘,她让他好奇,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莫名冲动。
和她同居一屋一定会让他的日子过得既快乐又精彩吧?他不禁期待了起来。
水云初的背脊微凉,总觉得他在打坏主意,但细瞧他的笑颜,又教人捉摸不清。
一股懊恼在她心底酝酿,想整他,又碍于他背后的势力不敢妄为,只能加强嘴上的威胁。
“你也看到了,水家的仆人,从看门、洒扫、到房里伺候的,年纪最小也有五十,他们是干不来力气活的,所以长久以来,那些事都是我和弟弟一起做,你既然想留下来,势必得承接所有的苦力活,这样你还想继续住在水家?”
他点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差点破口大骂:那你去倒夜香吧!
但是…她承认她孬,她欺善怕恶,不敢得罪他太多,遂哼了声。“好,你爱做工,以后家里的用水和柴火都交给你负责了。”
她就不信邪,这样一个王孙公子真做得了长工活计!
他拍拍胸口表示,没问题,且看他表现吧!
她真讨厌他那种自大傲慢的表现。“那正好,厨房的柴用完了,你喝完葯就去劈柴吧!”放心,她不会整死他的,但她会玩残他~~
艾新捧起葯碗,一口喝光,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她一挥袖,哼了声。“走,我带你去柴房。”然后,她会叫人再去外头买柴,绝对会备足让他劈上三天三夜的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转过回廊,在后院遇着了正在耍剑的水云锦。
时隔三月,再见艾新,水云锦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是何许人也。
“姐,他好啦?你要送他离开?”对于这位给水家生计添麻烦的白食客,水云锦是没好脸色的。
“不,艾公子…”她顿了下,回头睨了他一眼,先来个下马灭。“既然你要在水家做长工,我就不再与你客气了,从此后只叫你艾新,你却得尊我为小姐。”
艾新也不在意,拱手,深深地一揖。
水云初很无奈,这家伙简直比牛皮膏葯还麻烦。
水云锦跳了起来。“长工?!他…”他把姐姐拉到一旁去,低声道:“姐,你不是说他来历不凡,现在让他做长工,以后会不会有麻烦?”
“他坚持,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会让他签合约的,也算对我们有点保障。”
“你一向很会说服人,难道不能哄他出去?”
“若哄得动,我会让他留下来吗?”她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若不信,尽管去说说看。”
“拜托,跟个哑巴我能说什么?他的比手画脚也只有你看得懂。”看来艾新留下的事情是改变不了了,水云锦只能做点亡羊补牢的工作。“喂,艾新,你听好了,在我家做长工没问题,可不准你随便接近我姐姐,以免坏了她的闺誉。”
艾新眉眼飞扬,满脸笑得灿亮。这对姐弟真好玩,居然都以为他对他们有意思,而且卯足了劲要保护自己的手足。
呵,他长得像大色魔吗?即便是,也不至于姐弟通吃吧?
不过这样亲密的手足情却是难得,让他很是羡慕。
“云锦!”水云初却是气得跳脚。“你不要一天到晚把我的闺誉挂嘴边好不好?!”
“不好。”水云锦抖动长剑,在艾新面前挽了个剑花。“记住了,你若敢欺负我姐姐,独孤九式下要你命丧黄泉。”
艾新有些呆滞。独孤九式是什么东西?就水云锦比画的那几招吗?要气势没气势、要威力没威力,鸡都杀不死吧?
水云锦警告完毕,又自顾练剑去了,留下水云初按着额角不停叹息。这弟弟真是越来越疯了,为了反清复明,居然花大把银子买了本莫名其妙的秘笈,说要练成绝世武功进宫刺杀皇帝。拜托,死了一个康熙,朝廷不会再立新君吗?妄想这样就推翻清廷,根本是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