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看不见,就算有王司机陪着,但这里目前情势太乱,怕会出意外。
对了,机场!她必须去开罗机场拦截他,不能让他傻傻地进到危险的市区来。
只不知他说的是哪个机场?他到底是要从哪里过来?如果是从台北的话…
网路仍被封锁,无法上线查询台北飞开罗的班机时刻。就她所知,一般台北飞开罗多在香港、新加坡或曼谷转机,飞行时间大约十七个钟头。
她抓起房里电话先向旅馆柜台问了开罗机场的服务电话,查询可能的班机时刻。二十分钟后,她捉着谭杰诺陪她一起去机场接人。
计程车并不好等,这种非常时候,根本没有人敢上街赚钱。宁海答应多付两倍车资才透过旅馆门房找到一辆计程车。
谭杰诺糊里糊涂地跟着搭上计程车后,才想到要问:“我们要去接谁啊,海儿?”
宁海闷声回答:“我丈夫。”
尔时街上传来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响,像是有人投掷了汽油弹,谭杰诺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又问了一次:“你说谁?”
怎么这位老兄有听没有懂?宁海不及细想地用英文咬字清晰地再说了一湿。
“Myhusband。”说完后才想到,谭杰诺明明就会说中文——他是美裔华人。
谭杰诺登时吓傻了眼。“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宁海苦笑,觉得现在似乎不是解释她婚姻的理想时刻。
街道上抗议声震耳欲聋,整条道路停电了,眼前一片乌漆抹黑,还有许多人手上拿着棍棒,不知道会不会冲到路上见人就打?
更麻烦的是。她还没有厘清楚自己的心情,也没找到足以抗衡的勇气,却在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丢下了过去两个多月来心里垩碍的一切,只剩下对那男人的气恼与担忧。
他就不能、不能好好待在家里当他的大老爷,安安分分地等她自己想明白之后再回去找他吗?为何非得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让她现在除了担心他以外,什么事都没法想,也没法做!
傻瓜陆静深,你在想什么?
陆静深庆幸埃及的签证比突尼西亚好处理。先前为了去突尼西亚,他动用关系辗转透过法国的大使馆替他办理签证,前前后后等了近一个礼拜,据说这还算快的。只没想到当他到了突尼西亚时,宁海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虽然突尼西亚的临时政府已经成立,但街头仍不时有暴动,夜里实施宵禁,他用尽方法才赶到机场,搭上了午夜的班机飞往开罗。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后,他已和王司机站在埃及机场,等海关放行。
由于市区动乱,海关人员见他一个眼盲的东方人,本来不欲给他签证,好说歹说一番才说服对方放行。出关时已是清晨,机场外头是一片沙尘色的天空,起降的班机明显减少,显然跟各国已陆续对埃及发布旅游警讯有关。
怕反政府示威游行短时间内不会平息,开罗机场可能会紧急关闭,他非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宁海才行。
机场外,来接他的,是天海集团在埃及投资的海外分公司人员以撒·路德,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材壮硕的私家保镖,自然是为了保护陆静深的安全。
留在台湾的钱管家已经透过NCC电视台派驻埃及的记者替他查到宁海住宿的旅馆,由于埃及的电话和网路都被政府封锁,与钱管家联系时,他用的是车内的卫星电话。
所以现在,他只需再做一件事——找到宁海,带她回家。
本以为事情再单纯不过。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陆静深自以为做好一切准备,搭车离开机场前往市区的同时,宁海和谭杰诺历经了计程车被拦检盘查、警察刁难、歹徒趁火打劫的种种危险,好不容易克服万难赶到机场。
他们错身而过,再一次。
宁海在机场里等了一天,没等到陆静深,只等到滞留埃及的外国旅客逃难似的涌入机场,陆续搭乘各国的专机或原订的班机离开了这乱动中的国家。
谭杰诺陪她在机场的休息区里等侯的同时,逼着宁海说出她婚姻的始末。宁海当然没实话实说,她只是简单地把事情交代过去。
一整天下来,谭杰诺脑袋有点晕呼呼的,不知道是先前头皮挫伤流血过多的缘故,还是宁海结了婚的事实所造成的。